这几个简单动作下来,他额头上立刻沁出一层虚汗。他痛的脸色发白,却咬唇强忍着。
莫君晏靠在座位上,两位身着警服的警察走过来,敲敲车窗,示意他已经安全了。
莫君晏打开中控锁,推来车门。
他对警察说的第一句——
“请帮我叫120,谢谢。”
***
在医院进行详细的全身检查,治疗包扎完伤口后,莫君晏躺在急诊室病床上,脸色稍显苍白。
庆幸的是,莫君晏只有手肘骨折,肌肉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肋骨和内脏。
莫君晏很显然还在介意岳洺舟咬他的一口,他手臂上又一排清晰的牙印,他正在考虑是否需要注射狂犬疫苗。
病床旁坐着两个民警,正在给他做笔录。
莫君晏的书包丢在病床底下,岳洺舟窝在里面,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她神奇的发现,自己刚才在车座底下,被撞得像颗弹弹球似的滚来滚去,原本以为起码会被撞得脑震荡什么的。但现在除了头有点晕,像是连续坐了十趟过山车一样有点犯恶心,其他居然毫发无损,身上一点也不痛?
这不合理啊!
岳洺舟在包里站直身子,原地跳了两下,想要验证下自己的四条腿真的没被撞折?
“什么声音?床底下好像有动静。”
头顶上,突然传来警察的问话声,岳洺舟心头一紧,心想糟糕。
她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这时,莫君晏低沉的嗓音响起,一本正经道:“不好意思,我没忍住。”
两位民警脸上的表情一怔,而后同时露出尴尬的神色。
他们显然没料到,长相这么斯文俊雅的一个男生,竟然会当面承认这种隐私。不过长得帅,做什么事情都能被原谅的。
两位民警没有再追究床底下的动静,继续为莫君晏做笔录。
藏在书包里的岳洺舟屏住呼吸,觉察到外头没有传来异常动静。
她抚了抚胸口,顿时松了口气。
这里可是医院,旁边又有警察叔叔督场,她实在不敢再次发出声响造次,唯恐被人发现后五花大绑送去实验室做研究。
毕竟,她可是一只具有研究价值的猪……
岳洺舟不能出去,只能在包里百无聊赖地蹲坐着。
她搔搔脑袋,忽然想起一件重要事情——
天哪!
她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难怪早晨总觉得有什么话忘记跟莫君晏说,这次她罪过大了……
昨晚她被莫君晏双手捧下来时,躺在他的手掌上,贴着他掌心的肌肤,分明预感到莫君晏将会发生意外。
但昨晚后来因为跟莫君晏拌嘴,她居然一时糊涂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忘记提醒莫君晏了。
岳洺舟越想越感到自责,恨不得时光能倒流,回到昨晚她和莫君晏拌嘴的时候。
如果能再有一次机会,她一定会忍住不跟莫君晏闹别扭,第一时间把她预感到的事情告知莫君晏,那么他们今早也许就不会遭遇车祸了。
岳洺舟耷拉着脑袋,沮丧地叹了口气。
……
……
岳洺舟思前想后,觉得做人一定要坦坦荡荡,哪怕她现在暂时变成一只猪,也要做一只勇于承认自己错误的猪!
岳洺舟想到就去做,在包里有限地空间里摆正手机的位置,费力地对着手机戳戳点点。
民警做完笔录刚走,莫君晏躺在病床上想阖眼休息会儿。
正睡得迷迷糊糊,冷不丁地,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摸出手机解锁,举到眼前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莫君晏瞄了眼内容,立即清楚发微信的人是岳洺舟。
莫君晏回想了一下。应该是上次他用自己的手机拨过去,帮岳洺舟找手机时留下的号码。
呵呵,这只猪长出息了,居然私底下存了他手机号码。
【学长,我跟你坦白个事情,你先答应我,不能生我气,也不能事后打击报复我。】
【我不生气,打击报复什么的看心情。】
岳洺舟的手机响了响,看见莫君晏回复这么一段话,岳洺舟心里有点打鼓。
学长这个人高深莫测,心情忽高忽低,谁能精准把握他听完后一定不会生气啊?
唉,宝宝心里苦……
岳洺舟苦恼地蹲在包里,犹豫了一会儿。
【学长,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请求,我就没法跟你坦白了。你知道的,你这么做会错过一个诚实的好人。你这样良心过意的去吗?】
【很过意的去,反正你是猪。】
莫君晏补刀。
这一回,岳洺舟更加纠结了,干脆在包里躺尸。
莫君晏躺在病床上,过了五分钟还没等到岳洺舟回复微信,他失去了耐心。
莫君晏把手机丢在一边,拉起被单,阖眼休息。
十分钟后,莫君晏已经睡着了。
被他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一条新微信传进来。
【学长,你刚才已经打击过我了,我们这算扯平,所以接下来我跟你坦白这件事情后,你一定不可以打击报复我哦!其实昨晚……我预感到你最近会发生意外,我本来是想提醒你的,可是后来你一直打击说我睡觉打呼噜,我一时生气就把要提醒你有危险这件事情忘记了……我说完了,学长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啊?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发完微信,岳洺舟心中忐忑不安,蹲在手机前面,一直等待莫君晏的回复。
她等着,等着。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