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课了,操场上的人都在往教室走,周弈川坐在台阶上,行人都从他眼里经过。他对自己打架的事情没有半分意外,自己初中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意外的是他从来没有觉得不对,也从来没有为那些被欺凌过的人感到歉意。直到刀子扎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感受到疼,但他想象不到那些人有多疼。
周弈川从来没有对别人敞开过心扉,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初中的时候当个混蛋很酷很受欢迎,于是他就当了个混蛋。高中的时候流行阳光开朗,于是他又变成了一棵小白杨。到了大学,阳光小白杨比混蛋吃香,他就一直是阳光小白杨了。一开始周弈川还会偶尔展出不太阳光的一面,时间久了这一面就再也没展现出来过。骤然回到中学时光,这是小白杨和混蛋的第一次冲突。
好和坏只是两个字,周弈川都无所谓,在他的心里没有区别,有的只有人心向背。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一个身影慢慢走过来,在他眼里住下。是何淼,周弈川没有叫她,只是看着她由远及近。
何淼仿佛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顺着过去看到了周弈川。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记得这个人帮自己捡过橘子,于是她善意地提醒了一下:“马上上课了,你还不走吗?”
周弈川点点头,从台阶上跳下来跟着她走。
何淼见状也没说什么,头也不回地往前。周弈川看她淡定的样子跟何率如出一辙,她这次换了一个布袋子,从上面可以看到这次装的是一个个毛茸茸的小桃子。
百步阶走到一半,周弈川在后面突然发问,“如果一个人曾经做了不好的事,后面变好了,那他是好人吗?”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何淼言简意赅。
周弈川矫情劲上来了,“善与不善不过是一个选择罢了,你怎么能评判对错呢。”
何淼的声音悠悠传来,“那选一个不就得了。”她现在只想赶快到教室里去,这个天真是热得不像话,才走这么几步就冒汗了。
周弈川终于安静下来,两人就这么走了一路,何淼见他马上要跟着自己进教室,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弈川撇撇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何淼不管闲事,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就开始做题,班级里嘻嘻闹闹,只有她安安静静地。
李佟看着他们俩一前一后进来,联想到周弈川之前在女寝楼下被拍到的照片,莫非他们在一起了?他向前看去,何淼坐得端端正正,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再看周弈川,他正拿着周考的卷子翻看,两人从进教室开始别说讲话了,眼神都没对视过一次,怎么看都不像在谈恋爱。李佟想到了数学老师教做题技巧的时候说的话——排除所有不可能答案,剩下那一个无论看起来多离谱,都是正确选项。于是一个离谱的想法从他脑子里冒出,那就是周弈川单恋何淼。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周弈川最近的反常行为就都能解释通了。
李佟把自己的猜测说给了杨海清,他听了完全不相信,“这怎么可能呢?不说周弈川了,你看何淼那样子像是认识他的吗?”
“啧,她对谁不这样?所以说是单恋啊!”
杨海清沉默了,她好像确实对谁都差不多,独来独往的。
在李佟殷切的眼神中杨海清仍旧不信, “我宁愿相信他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也不相信他单恋何淼。”
这么多年的哥们了,他要是真喜欢何淼,那简直是一场背叛,杨海清不想相信。他和李佟不约而同地开始观察周弈川,没几天就有了惊人的发现。
周弈川包里的企鹅玩偶出现在了讲台上,有目击者称这是何淼放上去的。
看到讲台上的小企鹅,周弈川脸皮颇厚地趁着老师发现之前拿了下来,思考了一分钟,他想明白了。一定是因为何淼不知道是他送的!于是他在企鹅肚子上贴了张纸条,上面写了“周弈川送”四个大字,偷摸放在何淼抽屉里,然后坐在位置上观察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