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 / 2)

这世上最美好的事莫过于翱翔在空中,穿过千米的云层,将城市百般美景尽收眼底。

这是沈希第五百次单独跳伞,和第一次相比来说,并没有失去任何新鲜感。

只有在天上飞着,他才能切身感受到生命的真实和自由,短暂地忘记现实中那些烦心事。

忘记他身为帝都顶级大财阀家的长子,为自家集团付出那么多,最后却是为他人做嫁衣,名声利益等所有好处全都给了继弟。

而他尽心尽力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傀儡,连半分股权都得不到。

董事会那帮老狐狸们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明知道集团最后的继承人是小儿子,最大的股份也留给小儿子,你个炮灰还那么拼干什么。

是啊,沈希也不知道他那么拼干什么。

这一切还都是他爸亲手设计的。

为了他小妈和继弟的幸福,甘愿布局拿他当枚做事的棋子,将他的价值利用到极致,再架空他在集团的地位。

他堂堂一介豪门贵少,外人眼里看起来拥有一切、风光无限,只有自己知道,这些不过都是虚假繁荣罢了。

沈希哂笑一声。

只觉得自己内心对家人怀揣的某种莫名执念非常可笑。

他爸大概就是掌握了他这个弱点,才将他拿捏到极致,给予最大的期望再反手甩一巴掌,最后还说为这个家付出是他一个长子应该做的。

……应该个屁!

沈希累了,这次是下定决心不跟他们玩儿了。

上飞机前他还在想,如果这一跳能带他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家庭温馨、没人算计,那他宁可不要那些富可敌国的金山。

带着这个念头,他从飞机舱门一跃而下。

高空中凉薄的空气隔着衣服划过他的身体,强烈的失重让他感受到一阵久违的放松。

谁敢想啊。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敢脱下傲慢的外衣,借着从四千米高空坠落的刺激安抚自己的心。

沈希不屑地扯扯嘴角,抬手看了眼智能腕表显示的高度,差不多该开伞降落了。

他伸手摸向身上的装备,却突然遭遇一阵裹着寒意的强风,这风来得十分邪性,瞬间拍掉了他系得很紧的护目镜。

沈希被寒风吹得睁不开眼,旋即用力按下开伞按钮。

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仍在自由落体。

慌乱间,沈希接连按下好几次按钮,依然没有丝毫反应。

身体也开始变得不受控制,连手都抬不起来。

自由落体的失重感逐渐变得诡异,仿佛有股邪门的雾气强行拖拽着他飞向哪里。

沈希艰难地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地面城市的万般景色全然消失。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已经摔死了。

忽然后悔跳伞前总想些不吉利的事,大概是不小心被老天听到了……但他承认那只是个极端的念头而已,并没有真的那么想。

就算继承不了集团,得不到股份,光是家里的闲钱他几辈子也花不完。

总比死了强啊。

沈希感到一阵恐惧,强劲凛冽的气流吹得他全身麻木,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飘在空中还是已经落地成盒了。

身体的感受越来越模糊,偏偏精神还处在极其清醒的状态。

就像灵魂离体了一样。

蓦然间,他又突然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傀儡娃娃,正在被什么东西牵制着身体跳来跳去,挥舞着手臂。

“……就凭你这残次的赝品。”

“也配杀我……”

隐约间,耳边传来一道男人压低的嗓音,阴冷中透着满满的杀意。

沈希凭借清醒的意识判断,他应该就是已经死了,或者说正在死亡。

身体失去控制,意识逐渐剥离。

“做得再像,也是个仿品……”

耳边都开始播放人生走马灯了,这个声音竟越来越清晰。

真可惜啊沈希。

生命就这样终止在了年纪轻轻的二十三岁,连属于自己的闲钱都没命花了……

就在他为自己可悲的命运做出最后的叹息时,身体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真实。

像个杀手一样用力挥着某件武器,一心想致某人于死地。

沈希试图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到,甚至连眼睛到底睁没睁开都是个问题。

身体好像是自己的,又好像是别人的,这种触感简直混沌不堪。

[叮——恭喜宿主绑定魔王攻略系统。]

一道不似人类的机械声清晰地出现在耳边。

沈希被这具不受控制的身体支配得很是烦躁,听到这奇怪的机械音后更是混乱得想吐。

什么东西?

魔王攻略系统?

[是的。]

[检测宿主生命体征尚可,可正常执行系统任务。]

沈希:“…………”

都他妈死透了,还生命体征尚可。

[检测到宿主并未死亡——心率131次/分,呼吸28次/分,血压135/89mmHg,血氧饱和度98%,体温36.8℃,宿主只是紧张过度,事后休息即可恢复正常。]

等等。

这东西是能听到他的想法吗?

作为一个一不看小说二不刷剧三不打游戏四不谈恋爱、一心为集团立下汗马功劳、努力向他爸和董事会证明自己实力的傲慢老古板。

沈希有些懵逼,他并不知道“系统”是个什么东西。

[检测到宿主此时正在面临血族王的攻击,预计五分钟内将受伤惨重,如立刻签订任务协议,方可获得解救,请宿主进行选择——]

沈希在黑暗中看到几个大字:

[签订丨拒签。]

这他妈……

血族王是什么??

怎么还受伤惨重???

这段走马灯是不是过于离谱儿了?!

沈希还没反应过来,后腰猝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就像什么人用力将他掼到坚硬的桌角,隐约中还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想喊喊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