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荷叶(2 / 2)

日偏食 在逃白桃 3517 字 2024-02-27

盛致冷嘲热讽:“说这些不值钱的,他怎么不直接给经济补偿?呵男人。”

王灵均笑起来:“他觉得你不是俗人,看不上金钱俗物。”

盛致:“你为什么不帮我把他骂回去?他算什么男人?他是什么人他女朋友心里没数吗?”

王灵均:“他女朋友可太有数了。有长舌嘴碎的过来挑拨,天然背锅侠,陈屿宁可能压根没信。可是做自媒体的,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机遇?要我说最可怕的是,没人能管得了她。她可真不在意自己男朋友的死活啊。”

盛致:“周屏也没什么损失,男人就算真劈腿,也有人帮着挽尊,咬定是仙人跳被算计。”

王灵均:“但被女朋友撕上热搜又是另一回事,丢人嘛。”

盛致冷笑:“说不定两人现在正在家你侬我侬、‘X博的人知道我们这么爽吗’。”

王灵均是真笑出了声,觉得时机场合不对,又收敛了点,严肃起来问:“那你接下来怎么办?也做自媒体?”

连王灵均这样从来没进过体制内的人都看出来了,这么一闹,盛致没法留电视台。

她暂时也没有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有一个前提从未动摇。

“不,我还是想做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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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做MCN,或者沾点边的行业,都知道普通网红红不过五年。

能五年归来仍是头部的,必有过人之处。

陈屿宁正当红的第八年,风头不减,除了靠脸和性格,当然离不开眼力见。

韩小棠在电话中介绍替盛致协商的公关是他堂弟,那家世自不用提,都是一不高兴就能给周屏使绊子的权力运作高手。

陈屿宁原先不知道,瑞廉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平时常在台前露脸活跃的那位肖老板她倒是见过,在应酬中一桌吃过饭,当时只觉得聒噪,加过微信却没再说过话。

如今想来,自己天真了。

瑞廉做这么大,靠的不会是油嘴滑舌。

她却有些困惑,韩家人干嘛要为这种鸡毛蒜皮做说客,他们随便在哪个硬核点的行业,分享分享资源,就能拿着干股分一杯羹。

韩锐在瑞廉有股份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还亲自出面办事。

困惑之余,陈屿宁又有点惶恐,对方约见,能聊什么?杀鸡用牛刀。

陈屿宁决定装傻,装没脑子没文化。

顺着人们对网红的刻板印象演,演撒泼娇妻,被蝇头小利收买。

让大人物感到和她计较掉身价,回头都懒得理她才好。

但这男人从侘寂风茶室的屏风后走出来那一瞬,

陈屿宁与他视线交汇,心里不禁爆了句粗口,计划破产。

棋逢对手,对方也是个人精。

韩锐一张东方脸,只不过轮廓比一般人深邃些,像日本港台黄金一代的浓颜帅哥,唯一能看出混血之处是瞳孔颜色,深蓝灰,只比纯黑差一两个色度,但因为大部分亚洲人的瞳色其实偏暖棕,冷色调就有些另类。

当他没有表情时,深蓝灰的眼睛比黑眼睛看起来更空洞,人也显得更冷漠。

他把目光从陈屿宁的荧光绿渐变卫衣上移开,险些笑场。

真可谓“绿得触目惊心,绿得咄咄逼人”。

他微微颔首,解开第二粒西服纽扣坐下,动作比平时更慢。

借这几秒稍稍掂量,陈小姐想扮猪吃老虎,还挺有幽默感,其实是个聪明人,和她说话想必不会太费劲。

陈屿宁也在掂量。

他视线轻扫几眼,蜻蜓点水,眼神并不飘忽,目标明确。

衣服他只看袖口,品牌大概一眼轮廓就认得出,这衣服与去年秋冬的近似款最大差别在袖口,他在区分是新款还是旧款。

这男人自己的西服并非那几个热门品牌热门款成衣,面料珍稀,量身剪裁像定制,陈屿宁看不出价格,暗忖自己穿看得出牌子的衣服出门,反而是个败笔。

他自然地垂眸看茶单,语速也偏慢:“陈小姐点过了吗?”

她还想装没礼貌,但忽然因为怯场放不开手脚,话出口连自己都觉得满怀敬意:“您点吧。”

韩锐应该是熟客。

他于是不再看单,招服务生来交代几句,细致到第二道要多少度,最后把茶单还到对方手里。

举手投足的气度,让陈屿宁想到一个词,光风霁月。

韩锐回过头与她寒暄几句,借堂姐与她的交情打开话匣,等到茶与茶点上来,话题才过度到盛致,三言两语就问清了谁给陈屿宁递的刀、谁给她扇的风。

陈屿宁本来也没想在这上面兜圈子,趁早把责任甩得一干二净。

“但是陈小姐,”韩锐慢慢呷一口茶,杯底落回桌面才继续说,“你有责任公开澄清误会、恢复盛致的名誉。”

陈屿宁斩钉截铁地拒绝:“我是个虚荣爱面子的女人,要我承认错误不可能,更何况主责不在我,我不过轻信了朋友。”

韩锐:“这件事影响的其实不止盛致一个人,还有周屏。”

陈屿宁笑一笑:“情侣之间就更不用道歉了,周屏忙得要命,他根本没当回事。”

韩锐:“中午我和山水资本的人吃了顿便饭,他们对逐梦的创始人形象产生了担忧。”

陈屿宁捻着茶点碟里干叶子形状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吃,嚼几下觉得难以下咽,但还是勉强就茶冲服,兴许上流社会就爱搞这种磨练自我的修行。

她施施然道:“哦,没想到他投资人对他的信任度比我对他的还低。”

韩锐把话说得再明白些:“如果他们下回去资助他的对手,是你的功劳。”

陈屿宁夸张地摇头晃脑:“那我可真是喜闻乐见,他成了孤家寡人也就没这些莺莺燕燕了,我可以养他。”

韩锐知道她虚张声势,她和周屏的感情不如高中生小情侣那么纯真,但也没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薄情寡义。

有一点可以确证,陈屿宁不会让周屏成为自己的软肋。

他回到最初的思路:“要养他可不容易,陈小姐事业得再上一个台阶。这周能不能拨冗约个晚饭?PPRM集团也是我公司的客户,可以帮陈小姐介绍些朋友认识。”

陈屿宁明后天的活动并不是不能推,但不想显得自己太心急。

“周日怎么样?”

韩锐:“周日吃饭倒不是问题,这事端发酵到周末会变成什么样可就难说了。”

陈屿宁顿了顿:“想听听我的方案吗?”

“你说。”

“一小时后我会删掉最早那条微博。然后我的公关公司会放出一些话风以及小道消息,指明这是一场误会。今天晚上会有一个待爆男明星与网红交往的视频曝光,这个料九曲十八弯,热议到星期天应该没问题。明天一早就没有人记得盛致是谁了。我会让公关公司把重磅实锤留到星期天,确保《财经零距离》停播不会引人注目。”

可谓计划周详,面面俱到了。

韩锐斟酌片刻:“一小时太仓促,下午六点之后删吧。”

陈屿宁本来就没有梯子,这台阶不下也得下,抱上国际奢侈品巨头的大腿算额外收获,心情有点雀跃,一时就没了分寸:“盛致背后的男人原来是韩总吗?否则我想不出这种事怎么会由您出面。”

韩锐玩味地笑,故意唬她:“我还高攀不起。”

陈屿宁心下一惊,正在琢磨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将来有没有后患。

忽然听韩锐道:“我刚才就想问了,陈小姐为什么一直吃树叶?”

陈屿宁猛地愣住,视线落回桌面。

韩锐指碟解释,慢条斯理,假装困惑:“这道点心叫‘枝叶扶疏’,茶点由花蓉制成,藏在装饰叶间。虽然吃了也不碍事,但不知道陈小姐吃树叶的用意是……?”

她就是单纯没见识而已。

可这又怎么了?!

这点心装饰得云山雾绕,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又不是常识!

陈屿宁羞赧到面红耳赤,也知道自己全妆都盖不住脸红。

输了个彻底。

还以为是什么好涵养的谦谦君子。

他明明可以视而不见的。

缺德腹黑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