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照最后没再让尤至学当众道歉,挥挥手放他走了。
张超昂一脸不可思议和遗憾:“跃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给自己攒点功德,免得到时候死了还要在十八层地狱轮回。”谌照意味深长道,“你不懂。”
张超昂瞪大眼睛,挠了挠头。
这傻白甜。
谌照没再跟张超昂多嘴,身子探出窗外,看到尤至学逐渐变小的背影。
他突然想到尤至学昨天操场上跟自己喊话的样子,当时意气风发目中无人的男生和此时畏手畏脚的男生身影逐渐重合,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处。
保送A大没什么了不起的,谌照继续低头找着试卷,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路,谁也不该瞧不起谁。
不过可以看不惯谁,但仅限于自己看不惯尤至学。
谌照把双标演到极致,自己给自己想开心了,连带着看原主皱巴巴脏兮兮的卷子都顺眼了许多,用手压了压褶皱,开始做题。
——不会。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正面不会,反面不会。
不会吧,不会一题也不会吧?
谌照强忍着看到字就习惯性在脑袋里兴风作浪的晕眩,从第一题题干开始仔仔细细往下读。
又感觉不是那么无懈可击了。
于是他就在这种怀疑自己和过度自信的心态之间反复横跳,用了剩下的半个星期,把六门科目的试卷全部填上了。
一对答案,很好,距离A大只差一百八十分了。
……好吧。
周六晚上谌照去医院看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妈”,不可避免地被问到一模结果。他没好意思把原主的成绩说出来,虽然自己考得也没有多好,但好歹比原主那稀巴烂的分数高一些。
原主母亲也没有怀疑这分数是不是她儿子能考得出来的,温柔笑道:“这次考得很棒啊,跃跃想要什么奖励?”
【啊,考成这样还能有奖励吗?我要是考成这样我妈只会打断我的腿。】
【你说,“我想让你快点好起来。”】
【啊这,太煽情了吧,我说不出口啊……别搞我别搞我,我头疼,我说还不行吗?】
谌照强忍着系统故意制造的头痛,深吸一口气,开口:“我想让你的病好起来。”
床上清瘦苍白的女人笑得眼角都攀上了细纹,随即便有一滴泪洇湿了颊边的枕头。
谌照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知道原主对母亲不耐烦不孝顺,但没想到只是一句话便能把原主母亲说得这样感动。他猜想其中也有一模成绩的功劳,今天对原主母亲来说算是好事成双了。
“跃跃长大了啊。”原主母亲伸出手,示意谌照过去,“妈妈会好起来的。”
谌照暂时还没有自如切换身份的本事,同手同脚地坐到病床边。原主母亲动作轻柔地揉了揉谌照的头,还帮他整了整校服衣领。
谌照此时只希望她没有感受出自己身体在一瞬间的僵硬。
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主动开口道:“阿……妈,我这周周练所有科目都及格了,老师都夸我有进步,说我有机会考上本科。”
他这次没敢大放厥词说什么考A大,他怕把原主母亲吓得再出点什么毛病。
“老师没有怀疑是不是你自己答的题吗?”原主母亲依旧是微笑着的,“你小时候有一次考得特别好,但是老师都怀疑你是作弊的,然后你就打了老师,还记得吗?”
谌照当然不记得,但还是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