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咱班主任好欺负。”同桌贼眉鼠眼地给谌照使眼色，“这题公式我忘了，我给你翻哈。”

他鬼鬼祟祟地四周看了一圈，把早就准备在桌肚里的课本拿出一半，拈着书页小心翼翼地翻动，生怕发出一丝动静。

谌照不好意思让一个刚认识半个小时比自己小了十岁的高中生孤军奋战，正要学他翻书，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陈嘉跃、张超昂，又是你们，出来！”

【哈哈，被政教处主任抓住咯！】

谌照听着大脑里系统幸灾乐祸的电子音，咬牙切齿。

【为什么不提醒我？】

【给你点教训，嘻嘻，让你考试作弊，你这个卖人设怪。】

谌照深吸一口气，在全班好奇探究和班主任盛着怒意的视线中，把几乎全篇空白的试卷一推，和张超昂一前一后如同被铐捕的犯人般出了教室。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你自己不努力学习，怪运气差干什么。】

【我今晚刚到这个学校，刚开始当一个高中生，你让我学什么？】

【不听不听，骗子念经。】

政教处要从走廊的另一段上楼，和谌照教室之间还隔了好几个班级。谌照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被老师带走和被同学围观的羞耻感了，一路走得抬不起头。

政教处主任是个地中海小老头，戴着啤酒瓶底一样厚的老花镜，关上办公室门就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马上就要高考了，有没有一点自觉！”

谌照恍惚觉得这句话自己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陈嘉跃，你能不能把校服穿好？一点也没有学生样，明天把头发剪了！”

谌照两腿互相蹭了蹭，把挽起的裤脚放下，又习惯性地想去拨刘海，结果遗憾发现原主是寸头。

主任一看就是对他的态度不满意，开始大面积扫射：“一模刚考完就这样，考了几分啊就开始考试作弊了，高考能让你作弊吗？高考作弊直接取消考试资格！”

谌照小声问张超昂：“我考了几分啊？”

张超昂想了想，“你说你估分有六百多分来着。”

谌照点点头：“假的，别信。”

主任开始在办公室里背着手踱起步来，谌照看着他身边的数学教学用具，生怕他顺手就抄起来用了。

不过现在这个年代，老师应该不能体罚学生了吧？

“考试，是检验学习成果的重要途径。每门课一周只有一次考试机会，你们应该好好珍惜，借助考试的机会查漏补缺，而不是作弊偷懒。”

谌照挠挠头，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脸热了。

老师的责备和领导的谩骂根本不在一个水平面上，他面对领导无缘无故的指责早就练出了一颗左耳进右耳出的强大心灵，却对这种小打小闹般的说教起了要认真听的心思。

可能是太久没有回学生时代听到这些熟悉的教导了，亲切疯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没有目标，这怎么行？人活着就是要有理想，不能当一具行尸走肉，不然和猪圈里的猪有什么区别？”

主任越讲越起劲，谌照看他那样，觉得他现在像是恨不得能替自己去高考一样，恨铁不成钢，无能为力，力不从心，心生怒火。

主任满是褶皱的手指往谌照面前一指，质问道：“你有梦想吗？”

谌照两手往身前一搭，认真点头。

主任端起水杯，看样子是缓过来些了，“你有什么梦想？说给我听听。”

这回连张超昂都看向了谌照，眼里满是崇拜。

谌照沉思两秒开口：“我……”

眼前突然多出一块电子屏，蓝盈盈的透明屏幕上打出一连串仿宋GB2312的白字：

「主线任务：考上A大

任务说明：宿主可自行选择文化生或音乐生道路，一旦选择无法变更

任务周期：三个月

任务难度：SSS

完成奖励：无

失败惩罚：宿主永远在世界中轮回，直到考上A大」

谌照满头问号。

先不说这个蓝不拉几从天而降的玩意，就单看这个任务，怎么看怎么像霸王条款。

而且就算他要当音乐生，现在准备艺考也来不及了吧？

他刚想讨伐系统，教导主任又在催命：“陈嘉跃，你倒是说说你想要干什么？”

谌照用力挤挤眼，电子屏已经消失了，但他却知道那是真实存在过的。他略加衡量，说：“我要……”

【考A大。】

脑海里的声音像是有某种致幻的能力，不容置疑地牵着谌照说出这个答案。

“考A大。”

主任一口水喷得谌照满脸都是，张超昂在一旁也受到了波及，正准备趁着主任不注意拿他办公桌上的餐巾纸擦脸。

“我说真的。”谌照没接张超昂递来的纸巾，盯着主任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我要考A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