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是和幽枷嫣雪约好的日子,云渐烛很早便起床等了。他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书本,但实际上眼神并没有聚焦,自从前天听见幽枷释帘这个名字后,云渐烛便有种莫名的烦躁感,甚至平常最喜欢的书也看不进去一个字。
一阵敲门声响起,云渐烛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反应。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才起身打开门,门外的一缕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云渐烛眯眼微微低下头。突然光线被遮挡,云渐烛抬头正好迎上那双幽深的眼睛,不由得怔了怔。
“不好意思,路上遇到点事来晚了,久等了吧。”幽枷嫣雪用中文道歉,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裙,披着白色外套,黑色长发盘了起来,背着刺眼的阳光看起来温和婉转
云渐烛怔了一会后才僵硬地移开了目光,“走吧。”
两人一路无言地来到门前,幽枷嫣雪抬手用手环轻触碰了门面,厚重的灰尘洋洋洒洒,云渐烛只是看了看,没有再抬手遮挡,很快玻璃门便显现了出来,玻璃门里看起来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沙地。
“云先生来这里多久了?”
幽枷嫣雪率先敞开话题,她看起来就像饭后散步的行人那般悠闲地走着,速度却并不缓慢。
“三天左右。”云渐烛淡淡道,眼睛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四周。
幽枷嫣雪刚要说什么,突然顿住,“先生,前面好像有人。”
向这个方向走的不只有他们,还有几个人零零散散地跟在后面,每一个人都各有各的表情,但看起来都不好惹。
“看来是和我们一样来这做任务的。”幽枷嫣雪看着他们目光逐渐变得柔和,抬手碰了碰云渐烛的手臂,淡淡一笑,“你看还有一对恩爱的情侣。”
云渐烛也停下脚步,抬眼看去,只见最前面的一男一女就在他们斜右方不远处,男生神色轻柔地看着女生,但那眼神并不像在看爱人,更像是一种猛兽在欣赏自己捕获的猎物。云渐烛突然想起前天元旦时杰纶晚上说的那对情侣,没有表态。
幽枷嫣雪看向云渐烛,“先生有谈过恋爱吗?”云渐烛继续向前走去:“没。”幽枷嫣雪眼角含笑;“我还以为先生这样的会有很多女生追求呢。”
云渐烛听后嘴角抽了抽,默默岔开话题:“前面看起来有个村庄。”
幽枷嫣雪这才收回目光向前看去,无边无际的花海映入眼帘,数万朵花在灰暗的天色下争奇斗艳。
幽枷嫣雪嘴角依旧挂着浅笑:“好美。”随后她的目光被小道边的一块石碑吸引了,石碑看上去已经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了,幽枷嫣雪用手尖轻轻碰了碰:“浪微惧?好奇怪的名字。”
云渐烛凑近石碑,正想看仔细些,幽枷嫣雪突然躲到他身后,“那里好像有个人!”云渐烛抬眼正好看见一道红影闪过,下意识伸手想护住身后的人,幽枷嫣雪却好像会错了意,抬手拉住了云渐烛伸出来的手臂,看起来惊魂未定,“谢谢。”
刚想收回手的云渐烛:?
正巧那对情侣也来了,男生的目光依旧落在女生身上。女生落落大方地伸手,用中文介绍道:“你们好,我是信竺,来自俄罗斯,这是我的中国男友灰书栾。”幽枷嫣雪向云渐烛身后躲了躲,警惕的看着两人。
云渐烛无奈道:“云渐烛,中国国籍,这位是幽枷嫣雪。”
信竺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国籍?我说你怎么看起来更像欧洲人,你是混血吗?”
云渐烛不明白,极恶之城看起来已经将各地融合成了一个富有多重特色的整体,怎么总有人询问出生国家,云渐烛抿了抿唇,还是回了话:“中英混血。”
云渐烛尽可能让自己回的话简短些,因为他发现自己一旦和信竺讲话——即使态度正常、没有多余的表情,那个男生也会不怀好意的盯着他,像是下一秒要将他撕裂一样,真是可怕的占有欲……云渐烛闭了闭眼。
而他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幽枷嫣雪此时眼神平静地回望灰书栾,黝黑的眼底染了几分警惕,就好像一只领地意识极强的蛇,一旦猎物做出越线的行为就会立马对其发出攻击。
过了一会,云渐烛低声对幽枷嫣雪说:“我们先进去。”幽枷嫣雪抿唇低头:“好。”得到回应后,云渐烛向信竺点了下头,信竺也微微点头表示回应,接着云渐烛便带着幽枷嫣雪先行离开了。
只有一条细小的羊肠小道穿过花海,花海里有许多种类不同的花朵,许多花不该出现在同一个季节,此时却相互依靠着随风摆动。
这里的时间看起来是秋季的晚上,大概六七点左右,空气微凉,偶尔有几阵风拂过,天空呈深蓝色,路上带着些许淡薄的雾气。
一个黄棕头发的住民站在不远处,看起来等候已久,“我叫东瓜,不是冬天的冬,东南西北的东,是你们请的导游,两位是第一次来吧?”
幽枷嫣雪努努嘴:“很难看出来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咳咳,这里之所以不在浪微惧后面加个村字,是因为这里之前其实是座城市。后来因为闹鬼所以很多人搬走了,虽然留下来的人很少,但占地面积还是非常可观的。”东瓜有点尴尬地转移话题。
幽枷嫣雪听见“鬼”字,拽住云渐烛手臂的力道加重了一些,导致云渐烛听到后心潮并没有什么起伏,只觉得手臂疼。他不由得看了幽枷嫣雪一眼,幽枷嫣雪却别过头看着两边的花。
东瓜向前走着,“这些花都是阁主在这里种的,我们这些没处可去的人本来都应该被那只鬼杀死了,多亏阁主救了我们。”
“阁主?”云渐烛询问。
“没什么不能说的。阁主这个称号听起来似乎是个男生,但其实是个女人,据说是从很靠边的地方过来的。五官特征不明显,不知道是哪里人,中文倒是说得非常标准,因为她住的地方叫待枯阁所以我们都叫她阁主。”东瓜看着前面的小路,没什么表情。
幽枷嫣雪探出头,“为什么她住的地方叫待枯阁?”
“据说是因为她在等什么花枯萎……”东瓜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
幽枷嫣雪收回放在花海的目光,看向他:“什么花?”
东瓜没再说话,走在前面,两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东瓜就这么一路无言地将两人送到村子的一座木房前,“你们如果是来旅游的,就请住在这里吧,如果不是,那晚上可别长时间呆在外面。”随后又加重了语气强调到:“尤其是这几天,很危险的。”
临走东瓜又颇不放心地回头:“如果看见一个红衣服的女人,别乱说话。”
幽枷嫣雪又向云渐烛后面靠了点,表情似乎快控制不住了,云渐烛没有和女生近距离接触过,此时被幽枷嫣雪靠着身体有点僵硬,想伸手安慰却又担心对方介意,只能缓声道:“没事,我会一直陪着你。”
幽枷嫣雪的头埋在云渐烛身后的阴影处,眼睛低垂看不清表情,“真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幽枷嫣雪才小心地松开手。
云渐烛敲下门,陈旧的木门便直接打开了,同时散落了不少尘土,云渐烛将幽枷嫣雪挡在身后向内看去,只看见了一个盘旋向上的楼梯,确认没有别的东西后才放下手臂让幽枷嫣雪进去。
“那个住民没带错路吧,这看起来不像有人啊。”幽枷嫣雪说着拍了拍落在肩上的蜘蛛网。
云渐烛也觉得不对劲,向上看去,楼梯蜿蜒向上,光线昏暗看不清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