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人钉(2 / 2)

三个人上了六楼,欢快的曲调先入耳,听不出唱的是什么。

地毯上有数不清的脚印,看着脏乱,如果将前面站着的人群一同纳入画中,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薛阳指了指玻璃屋顶,恰好映照出整个地毯上的画面。

有的人脸上罩着蓝色的鞋套,有的人打赤膊,有的人头朝下双手撑地站立。

不同人身上衣服的不同色彩在漫漫的调整,勾勒出画面中巨大人物衣袍上的点缀。

“钉子画!”就说哪里奇怪,分明见过的一时没有头绪,薛阳突然间记起网上刷到的视频。

秦章反应过来:“每个人是一枚圆头的钉子,难怪需要上百号人完成一副画。”

司元齐观望着屋顶现状:“人也不够啊,只做出了一半的衣服。”

楼梯上有了动静,三人收回目光转身看去,五楼的人这个时候全都上来了,堵住了楼梯。

“他们想把我们挤上楼。”司元齐见此阵仗心里打了个突。

“跳!”秦章拉了着薛阳从楼梯扶手上翻到外侧,一跃而下。

司元齐跟着翻下去,瞅准下方的楼梯扶手抓去。

秦章揽着薛阳的腰,薛阳揽着秦章的腰,两人的另外一只手配合默契,抓住下层的栏杆翻到四楼。

喘口气的功夫,听到司元齐大喊:“救命!”

司元齐运气不好,抓到栏杆扶手的刹那,坚硬的木质变得柔软,蛇一样的往手腕上缠,不得已松了手。

秦章、薛阳冲去栏杆前探出半个身子,去抓掉下来的司元齐。

距离有点远,司元齐的手指从秦章指尖滑落。

秦章飞扑出去,脚勾住栏杆险险的抓到司元齐的胳膊。

薛阳抱住秦章的双腿往回拉,脚下骤然踩空,楼梯消失了。

三个人一起掉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薛阳的翅膀刺破衣服张开,一手拉一个笨拙的扇着翅膀飞行,缓慢的降落。

惊出一身的冷汗,司元齐腿肚子发软,朝薛阳比了个大拇指。

第一次用,不是自己天生的,用起来费力,薛阳没等缓口气,楼层下陷。

秦章三人往破了的窗户边跑去,翻窗出去。

整个古堡眨眼间沉入地下,烟灰四起。

来自地面的震动不断,表面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

“走。”薛阳一个助跑飞到半空,转一圈调头伸手去拉秦章和司元齐,他们得飞到古堡对面去。

咬着牙飞过深沟滚落在地,薛阳的翅膀收起之时惨遭毒手。

草坪下冒出数双人手抓住翅膀撕扯,脖子、腰、四肢紧紧的抓住往地里拖。

秦章、司元齐赶过去,又是踢踹又是掰折抓着薛阳不放的惨白手臂,一波未尽一波又起。

薛阳痛叫一声,血淋淋的翅膀被撕了下来。

更多的自地下冒出来的手臂禁锢着三个人的行动,双拳难敌四手顾前顾不了后,整个人焦头烂额。

与手腕撕扯期间,秦章口袋里的镜片掉了出来,鬼手刹那间变得僵硬不动了。

秦章从鬼手的魔爪下抱起满身是血昏过去的薛阳。

“薛阳,醒醒。”秦章撕开薛阳后背破口处的衣服检查伤口。

狰狞的撕裂伤根本不存在,擦掉血迹后是一片光滑细腻的肩胛骨,秦章蒙了,血,哪来的?

另一边也一样,翅膀到像是外来的饰品,流了好多血。

司元齐捡起那块克制鬼手的镜片,喘着粗气问:“薛阳怎么样了?”

美丽的蝴蝶翅膀撕成了碎片,看着就疼。

“叫不醒。”秦章抱起薛阳走到远处,离开鬼手的范围。

天突然间黑了,地上的草坪转瞬间大变样。

“墓地!”司元齐的讶然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难怪会有鬼手。

秦章打开手表上的灯,仔细的照了照薛阳整个后背,是真的没有伤,不是他眼花看错了。

“快看!”

司元齐指着对面,黑暗中的光明从地面升起,正是所有人付出努力拼成的翅膀。

没有身躯,只有以人为钉的衣服在发着光,最耀眼的是雪白的翅膀。

司元齐手上的镜子碎片毫无预兆爆开,划伤的掌心鲜血直流。

一个天使小孩气愤的飞到半空,飞去的方向正是对面。

薛阳醒了,指着飞往巨型翅膀的天使小鬼道:“它骂我!”

“还疼吗?”秦章轻按薛阳肩胛骨位置。

“隐隐作痛,没伤吧?”薛阳手背到身后去摸,松了一口气。

“醒了就好,那玩意骂你啥了?”司元齐单纯的好奇,“又在梦里干架了?”

薛阳:“听不懂,看表情愤怒的样八成在骂人。”

“把我翅膀给撕,我薅了它一把羽毛。”握紧的右手摊开,十几根白羽毛尾端沾着血,薛阳从不吃亏。

司元齐:“我们要等天使降临后才能离开?”

羽毛往口袋里一揣,薛阳扶着秦章的肩膀站起来。

“好几百号人拿来做半截衣服,真奢侈。”薛阳一点看不出好看在哪,全是一个个鲜活的人命。

“还天使呢,比魔鬼可不差。”薛阳目光扫到地上的蝴蝶翅膀,“就用了一次。”

秦章:“没伤到已是万幸。”

“用一次够本了,救了我一命。”司元齐说。

小天使飞到衣服里,身躯拉长。

“可怕!”薛阳望向对面的‘大天使’,不能用丑来形容。

好比一个面人被拉伸一样面目扭曲,妥妥的抽象派画风。

巨大的翅膀拍动,肉眼可见右侧羽翼下方缺了一块。

天使飞走了,三个人傻傻的愣在原地,从天黑到天亮。

眼前出现了熟悉的餐桌,薛阳站累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他们三个回到了消失的桌子前。

“家里来人了!”陌生的气味残留,薛阳脸子拉得老长。

秦章去检查家里的东西,司元齐查看门窗上的锁。

“锁没坏。”地上找不到脚印,司元齐问,“我们离开几天了?”

薛阳:“三四天?”

秦章拎着阴干的蛇蜕说:“少了一截。”指了指尾巴的地方。

司元齐把桌子收拾了,吃的放了几天都坏了,走的时候拎楼下扔掉。

“打电话问问谁干的,赔钱。”薛阳站起来打算换件衣服,一掏口袋。

羽毛变成三张水晶卡,惊到薛阳。

“这种通行证算什么等级?”薛阳拿着卡在秦章和司元齐面前晃了晃。

“能见到季寒的等级。”秦章收好蛇蜕。

薛阳:“你很想他?”

秦章满脸问号,走到薛阳面前望进眼睛里,“季寒是个可以做交易的对象。”

“你在想什么?”秦章揪着薛阳的耳朵揉搓。

薛阳抽出一张晶卡递给司元齐:“你拿去上交,失踪好几天这么大的动静要没点成果说不过去。”

“行。”司元齐爽快的答应。

薛阳放下手里的另外两张卡,继续掏兜。

“你们也翻翻,说不定有收获。”薛阳全身上下找了一遍。

别说,真有。

司元齐从手掌上的血口里子,挑出一块绿豆大小的镜片。

秦章口袋里拿出来的镜子碎片比司元齐的大,看不出这玩意有什么用。

“我这块上交。”太小了,人影都照不见,司元齐不打算留。

秦章:“留着,辟邪的。”

“一点大的东西,往哪放啊?”司元齐愁,“我平时不爱戴项链首饰一类的东西。”

薛阳突发奇想,“买个手机链放进去,往手机上一挂,兴许下次副本就能把手机也带进去。”

“好主意。”别的东西可以不带,手机一刻不离身,挂手机上正常,司元齐欣然接受。

叫了外卖吃了才走,司元齐可没忘问秦章要车子的备用钥匙,开车到局里,让人再配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