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内,零零散散的坐着、趴着十六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最小的那一个男孩穿着高中的校服,茫然无措的呆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里。
正中间的第一排,抱着毛线包的奶奶、手里抓着勺子的阿姨,以及拿着报纸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
靠窗户的一边是,叼着烟的绿毛小伙,啃着鸡腿的肥头大耳的胖子,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和工牌的实习医生。
“咚,咚,咚。”
男老师一进教室站到讲台上,放下手中的水杯和课本,伸手敲黑板。
定格的画面有了波澜,封印住的十六人活了过来。
薛阳走到门边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视野范围正好能看清走廊上的情况。
背后的包拿到前面来,薛阳借机看向其他不再趴着的人。
过于居家贴近现实的人,连一句惊讶的话都没说,余下的人眼里的欣喜快要溢出来了。
哪些是NPC,哪些是进入副本的人?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薛阳打来的电话秦章顾不上接,车子后排位置坐着薛奶奶,不方便说话。
第二通电话打来就挂了,秦章心急火燎,红绿灯等得他心浮气躁。
抄近路,把薛奶奶送回家,边往楼下走边打电话。
响了一声,挂断了!
秦章眉头皱紧,掏出手机打给薛阳。
响了三声,不在服务区!
意识到某种可能,秦章气得捶了车门一下。
上车,开往学校。
不到放学时间,上午十点人应该在学校。
秦章揪着心,薛阳才从副本里出来又进去了。
路上堵车了,秦章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
瞄了眼不认识,断挂。
秦章打转向,在路边找到停车位,下了车锁了车门往前跑。
共享单车还剩一辆,扫码取车,秦章一路狂蹬。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无心理会。
秦章给他打电话了,可惜没法接,男老师盯他盯得紧,时不时往他这边瞟。
“今天开学第一天,没有领到课本的同学现在到杂物室去领,学生生病未到校的由家长去领。”
男老师抬手看了眼腕表,“十分钟必须回来。”
有出去的机会,薛阳一马当先离开教室,边往杂物室走,边打电话。
刹车,右脚支在地上,秦章连人带车往路边挪了挪,不影响其他通行。
“薛阳你在哪?”
“我在学校宿舍的水房,那边能不能进副本不确定。”薛阳靠在杂物室斜对面的墙上,压低声音说。
所谓的学生家长落在后面,打开杂物间门的是寸头小哥。
众人一拥而入,大开的门内全是桌椅、打扫卫生的工具,看不到书的影子。
薛阳倒吸一口凉气,十分钟之内找到书必须回教室,不回去的后果可以想见。
“不说了。”薛阳挂上电话进杂物间。
“哪里有书?”各种翻找,落灰的桌椅搬开,荡得尘土飞扬。
“墙上除了乌七八糟的简笔画,敲了敲是实心的。”
水泥地面无缝隙,肯定不会埋在地下。
薛阳大致扫了一圈,抬头看顶棚,灯是紫的,几面墙上不见开关。
“会不会在其他教室?”
整个屋子就差挖地三尺了,找得人心焦。
“不太可能,NPC很少给假线索,再找找。”
紫色的灯,薛阳怀疑是紫外线灯,拖来桌子拎来椅子,站上去。
伸手去拧灯,拧不动。
薛阳:“劳烦给我递一把凳子。”时间追得紧,心悬在嗓子眼。
“给。”医生递上去的不是凳子,而是脖子上的金属听诊器。
“谢了。”薛阳拿到手,照着灯罩用力砸下去。
碎裂的灯罩内掉下一本书,砸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
“找到了!”
“就一本?”
“这么多人也不够啊,总不能撕开一人一张吧?”
“给我拿来!”绿毛小年轻从医生手上抢了书就往外跑。
“拦下他!”
离门口近的人伸脚一绊,跑得急的绿毛摔了个狗啃泥,手里的书飞出去了。
薛阳把灯线扯断,从高处扫视整间屋子。
“站在讲台边上的人,麻烦把讲台移一下,找找讲台里面。”
讲台不是水泥砌的,是木板搭的,书最有可能藏在里面。
抠是抠不开了,木质的讲台别看脏兮兮的,连个裂口都难找到。
拼接的缝隙都打了胶,抠都费劲。
“砸开,没时间了,快点。”
众人合力抡起凳子一通猛砸,木屑飞溅,白白的书皮露出一角。
“有了!”
一本本书掏出来,人手一本是够的。
“快,还有两分钟。”
薛阳一直有注意时间,黑板上方的墙上挂着表,一目了然。
从凳子上下来,薛阳接过递来的书往教室跑。
之前摔出去的绿毛早就没影了。
薛阳不经意的一眼,发现向上走的那扇门开了。
进了教室,身后的门刷的关上,还有没进来的人被关在了门外。
“怎么回事,不是还有一分钟,为什么不让进?”
“开门,开门!”拳头重重的砸在门上。
“搞什么,不公平!”
薛阳环顾一圈,进来的只有九人,身为学生家长的那几个特别的人都在门外。
肯定不是体力的问题,表上的读数现在才到男老师说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