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你(2 / 2)

想看你肆意模样 弈久 3292 字 2024-03-09

所以,后来何渝让自己怎样去帮方家,他都照做了,但真正的主动权和控制权,他都交给了何渝,给他傍身。

但不管他怎么做,总是能感受到何渝内心深处浓浓的悲伤,虽然他面上是那般鲜活,甚至很多时候是异常快意的,但夹杂其中的痛苦和扭曲怎么也无法掩去。

他很心疼,却无能为力,只能尽自己所能让他开心,哪怕是很短暂的快乐,都会用心去做。

他从不问何渝经历了什么,因为知道那会是他的伤心事,他可以等何渝自己愿意的时候再来和自己倾诉。

却不想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会那么痛。

最后一次相处,那是落雪的季节。

他的心脏已经开始衰竭,需要进行心脏移植手术,但因为信息素狂躁症带来的一系列影响使得此手术无望。

那个时候他并不想死,除去一些其他因素,最重要的是还想陪着何渝。

病床前,何渝和他享受着午后安宁。

原本话少的他在和何渝相处的过程中逐渐多了起来,那时则更甚,总是忍不住交代他许多。

做了再周密的安排也还是放心不下。

“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当然,但我不希望你是为了别人。”

何渝浅笑,“这次,是真正,为了我自己。”

席疏延很开心,他是真希望何渝只为自己考虑,自私也很好,笑着道:“什么事?”

何渝浅笑,“我希望你可以毁了方时泽,让他痛苦的活着,直到凄惨死去。如果可以,还希望可以让整个方家败落 。”

接着给了席疏延一个文件袋,“这里的东西可以帮到你,但现在还不能看,之后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可以。”

“好。”席疏延本能答应何渝的要求,但他此时还有些愣神,毕竟之前还都是在帮助方时泽和方家,现在却是这么大个反转。

“你,不喜欢方时泽?”席疏延现在满脑子的关注点都是这个。

“不喜欢。”何渝笑着说,“不仅不喜欢,我还非常恨他,他对我做了太多不好的事。”

“是什……”这是席疏延第一次听到何渝说他过的不好,很是心疼,同时感到愤怒,想要再多知道些,再多了解他些,但他尊重何渝,不愿提起他不开心和刻意回避的事。

“我们不说这个,好不好。”何渝身着一件白色长领长袖毛线衣,他用隔着毛线衣的右手背轻轻抵住了席疏延的唇,接着移动,微微蹭了蹭他脸颊。

“好。”席疏延宛若被迷惑了的君王,脑中混沌又痴迷,好一会儿,才吐出来了这么一个字。

那天下午,他们聊了很多,何渝不聊自己的过去,说了很多他希望中的生活,也聊了席疏延身体好后想做些什么。

席疏延知道自己活不久,即便有了个什么奇迹使得自己身体好转,他也没什么想的,但看着何渝,很自然的说了些何渝期待的生活会做的事。

那时,何渝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他也很开心,那种心灵上的愉悦感是最难忘的一次。

而那次,也是他与何渝最后一次见面。

第二天他的主治医生就来告诉自己,有一个合适的心脏源可以进行移植,而且对方信息素对他的信息素狂躁症有抑制和安抚作用,人家愿意死前进行信息素提取,给他用于手术中以及术后恢复所用。

他当时不可置信,虽然他不在意寿命长短,但这么多年也是有在私下里寻找各种解决办法,却一直一无所获。眼看着就要死了,却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席疏延简直要被喜悦冲昏了头,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后可以陪着何渝去做他想做却没有做的事,帮他实现希望中的生活。

更甚脸红心跳,想着他与何渝结婚领证的场景,还有些不好意思言说的亲密举动。

想到昨天何渝隔着衣服抚了他的唇,蹭了他的脸,就想着,若是没有衣服隔着,直接肌肤相触,那……

席疏延感觉自己好像烧了起来。

“帮我联系一下捐赠者,看他愿不愿意和我见一面,我想亲自感谢他,并且他有任何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他,包括他的家人后半生衣食无忧。”

“席总,捐赠者的首要遗愿是不透露他的身份,也不在乎受赠者的感谢,他只是想死的有价值些,可以帮助有需要的人,也给自己来世积些福。”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席疏延在医生走后,第一件事就是想打电话给何渝,分享这个消息。

却在拿起手机后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阿延,我和方时泽离婚了,心情很是复杂,想一个人远离这个地方,去国外旅游一段时间,等回来后,开始新的生活。不要找我,也不要担心,等我回来。”

看到这条消息,席疏延不由得笑了起来,笑的有些傻。

等他回来,开始新的生活,席疏延开心的认为,等他回来,两人就可以领证结婚,光明正大以夫夫身份在一起。

却不想,他满心欢喜一直等,直等到身体恢复后,才从别人口中得到何渝的消息,等到了何渝的骨灰和一封信。

那封信中,何渝一如往常般和他说着些琐事,然后提到了他的曾经,说了他是如何想死却又因为什么而坚持到现在,接着告诉他心脏移植的事情,以己之命,请求他为自己报仇。最后还安慰他,说死亡是他既定的结局,于他而言是解脱,是开心的,不必一直为他难过,过段时间就释怀吧。

席疏延红着眼眶,泪水一颗一颗顺着冰冷的面容砸下,哑着嗓子,声音像是梗在了喉咙里,酸涩又难听,“何渝……”

自那之后,他就是在为何渝而活。

打开何渝之前给自己的文件袋,除了一些文件还有一个U盘。那里除了何渝自己努力搜集可以扳倒方氏的证据,还有牵扯上自己的足以给予方时泽和方家重重一击的丑闻,他一直受着方时泽和方家的身体虐待以及方时泽的性虐待,被使用了多种刑具和被逼迫着拍了许多视频。

他最初是被方时泽强行带走,之后方时泽拿他唯一的omage妹妹逼迫他就范,而妹妹却还是被方时泽堂弟侮辱,变得时而清醒时而疯傻,最后妹妹知道何渝是因为自己而受制于方时泽,选择自杀。

方时泽想瞒住何渝妹妹自杀这件事,但何渝不需要亲眼见证就能从这些畜生的举动中猜到发生了什么,自那之后何渝心里只有仇恨,为了报仇他什么都不在乎。

他佯装被方时泽调教成了受虐狂,亲手将自己的自尊自爱彻底碾碎,以享受的姿态混迹其中,发展一切他认为对复仇有利的事情,同时私自注射违禁药物,改变自己的信息素使其对方时泽的身体和理智造成影响。

而席疏延就是他盯上的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因为他比谁都要清楚,凭他自己根本无法将方时泽和整个方家怎么样,必须依靠比方家还要强大有势力的存在才可以。

席疏延如何渝所愿,毁了方时泽和整个方家。但这远远不够,席疏延报复了所有欺辱过何渝的人。

他们曾高高在上,席疏延就让他们烂在泥底;他们喜欢玩弄践踏他人,席疏延就让他们百倍千百去遭遇那些;他们自命不凡,席疏延就一次又一次让他们看见希望,拼尽全力哪怕自相残杀,最后打碎希望,留给他们满满的绝望,留在阴暗腐臭的囚牢,无论怎么做,无论付出什么,都无法逃离,直到凄惨死去,尸体被野物啃食殆尽。

但这,也还远远不够,不管怎么报复,席疏延都觉得不够。

又到了落雪季节。

席疏延在漫天飘雪中靠坐在何渝墓碑旁,笑的温柔,他就快要去找何渝了。

二十年了,这二十年中席疏延很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因为这具身体中跳动的心脏是何渝的,还有何渝提取出的信息素他也一直带在身上。

除去报仇,席疏延还带着这颗心脏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事,完成何渝可能希望的所有。

直到今天,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这具身体也已到了极限。

“何渝,我来找你了,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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