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感慨如烟娘子对夫君情深似海,本人又机智过人。听她言的文王性格温和,圣上体察民心。
京城中的戏班子都在忙着排演如烟娘子,准备将这一出排成大戏。
唯一的缺点是,这部戏的高潮结局是皇帝为正视听,将六皇子关进狱中。
此时还并未提及之后的处置方法。
不过圣上爱民如子,即便是自己亲子,相比也不至于轻易放下。
民众安心得很,更加热火朝天地参与进如烟娘子故事的讨论中去了。
于是乎,这份压力,便连同亲手处置自己的最喜爱的儿子一同,压到了皇帝魏昌身上。
近几日,皇帝上朝,表面看不出什么不对,实则一点就着。整个朝堂都战战兢兢的。
“你们可听得民间传言?如烟娘子?”
魏昌皇帝的声音喜怒难测。
下方众臣在各自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生怕发出一点动静便当了出头鸟。
谢昭在一旁站着,嘴抿得很紧,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故事打哪里来的,他大概是有个猜测的。
但是,这件事皇帝去查,恐怕查不出来什么东西。
他也不是没有查过沈妙妍,对方的经历和所作所为,怎么看都是一位闺中小姐,却一身男装,跑到了匪徒窝里。而且那山匪不是普通匪徒,刚好是魏麟的私兵。他并不觉得这是巧合。
严公子?
那位沈小姐是个妙人。
*
朝后,魏昌皇帝将谢昭留了下来。
魏昌皇帝带着谢昭,两人在御花园里走。
谢昭整个人看上去很放松,但从始至终保持落后皇帝半步。
“朕养的这些八哥,”魏昌皇帝指着御花园中鸟笼里的八哥,眯着眼睛,语气沉沉,“朕是喜欢,但这些八哥日夜不分,闲言碎语,吵得朕不得安宁。有时,朕真想把它们宰了。”
“只是,养了许久,如今也有了感情,朕还是想着,到底是朕养大的,总不会与朕离心。”
谢昭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跟着。
此时,魏昌皇帝忍耐到了一定程度,把莫测的目光转向谢昭。
“昭儿,凡云山一事你参与最多,你来说说,对如烟娘子这事,有何看法?”
谢昭是长公主与异姓王的幼子,长公主是上一任皇帝的嫡姊,论下来,谢昭还算是皇帝的表弟。皇帝这个人,心胸狭隘,却又妄想着尊圣明。魏昌皇帝与谢昭尚且是个兄友弟恭的关系,若是有什么事要叫他,往往是唤“昭儿”的。
谢昭跟着魏昌帝:“回皇兄的话,如烟娘子此人定不存在。既是假的,想来,也只是民间流言喜欢往情爱的方向编造。 ”
“哦?流言?这流言可是有头有尾。就连朕,都快要以为这是真的了。朕想知道是谁,有如此高才。”
谢昭沉默片刻,回道:“皇兄,常言道,三人成虎,民间说书人口口相传,向来擅长编造故事,百姓也不过是当戏本子去听,皇兄不必太过挂怀。”
“人言可畏啊,昭儿,人言可畏。”
感慨过后,魏昌帝没有给谢昭留下说话的时间,忽略掉谢昭的言外之意,用一种很深沉的目光看向谢昭:“这件事交与你来做,你不日便要启程回西疆,时间不多,便定在三日内吧。”
谢昭低头,行礼:“臣,领命遵旨。”
魏昌皇帝也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天:“麟儿这孩子,也算是你看大的,怎么,不替他求情吗?”
“皇兄乃是他的亲父,从小看到大,又怎会没有舐犊之情?”
魏昌皇帝眉目稍微柔和了一些,他向谢昭那边看了一眼:“我不想重罚他。”
谢昭沉默,他知道,皇帝的话还没说完。
魏昌皱着眉:“但是,他长大了以后的心太大,手太长,朕恐怕护不住他。”
谢昭轻轻磨蹭一下袖口的布边,笑道:“皇兄言重了,普天之下,若只有一人能护住殿下,便是您了。雏鹰初次翱翔,总会失去一些柔软的羽毛,之后才能长出更坚硬的,往后才能翱翔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