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穿好外套的谢昭若有所思地点头回应，翻出窗外，身体一佝偻，融入了夜色。

*

沈妙妍和古月两人赶到那处小屋。

小屋中有十几名年轻女子，衣衫破烂，浑身灰尘地蜷缩在稻草上。她们的一只脚上扣着脚镣，粗重的铁链将她们束缚在房中柱子上。

有人进来，也没有人抬头来看。

古月快速扫视一圈，露出了急色。

“她不在这！”

便要向外冲。

沈妙妍手疾眼快地拉住她：“如果不在这里，我知道她会在哪，你先救这些人。”

古月心急如焚，显然听不进她的话，手一挥便要甩开沈妙妍。

沈妙妍手中力气加大，看向古月，神色变得冷硬：“古寨主，我调了你的人，你如果不活着出去，她们可未必会乖乖待在那里。”

古月猛地抬头，瞪着沈妙妍。

沈妙妍没有理会：“再过两刻，她们会来，你要救的人交给我，你留在这，把这里的锁链解决掉，然后去接人。”

她语气沉沉：“如果还想救她，按我说的做，保证你的人在寅时前到东边寨门。”

古月的唇抿紧，胸膛起伏。

其中一名女子突然怯懦出声：“你们说得是野娘子吗？”

古月猛然回头。

“野娘子说，会有人来救她。我们来这已经很久了，大家都放弃了，这里只有她一直坚持这样说。”

古月大步向前，直直盯着那名女子，颤声道：“她可还好？”

那名女子低下头：“野娘子今日被带走了……”

古月手指颤抖。

她是从那个路子进来的，她知道这个山匪窝是个什么样子。这里的人，是给那寨主选的，她说好要保护的妹妹，被他们这样子糟蹋。

沈妙妍咬牙：“古月，到时间了，动手。”

她摸出数个火折子，一一抛给那些被铁链束缚的女子们。

“外面的人在救火，做点你们能做的。然后跑，出门向右跑，跑得快些便能出去。”

几名女子仰着脸，木然的神色随着铁链的断裂，渐渐染上疯狂的喜色。

*

沈妙妍在一处屋外，静默地等待。

她原本就与谢昭说好要宰了某个畜生。没想到却是古月先动了手，好在刚好撞上了她和谢昭，消息被暂时压了下去，这位还没有被惊动。

说来荒谬，寨子着了火，寨主还有闲心搞床上那些事。

沈妙妍侧耳听着屋中的动静，漠然地想：“十息，还有十息这个畜生就可去见阎王爷了。”

药粉顺着窗户，一点点蔓延到房中。

算好时间，沈妙妍屏息翻进房中，一愣。

这是什么场景？

房中横七竖八倒着好几人，那位野娘子正用一件拧成股的小衣，狠狠地勒着一个男人的脖子。

一边用力，一边哭着。

见她进来，野娘子力气更大了：“呜哇，你别过来，过来我就勒死他。”

谢昭在不远处，正对着墙壁，状似面壁。

见她没事，沈妙妍刚刚压抑得心情突然放轻松了起来：“野娘子，不必再勒了，他已经死了。”

“真，真的吗？”

沈妙妍：“真的，你快松手，你吸多了药，这么用力一会要疼的。”

野娘子呜呜哭着，半信半疑地看着沈妙妍，到底还是送了手。

在药粉的作用下，她确实也没什么力气。

沈妙妍从地上捞起一件匪徒外衣，扔给野娘子。

“穿上，动作快点，我们得离开这里。”

*

“离开？你们想去哪儿？”

房门被大力破开，数十人围在门外。

最前面的人神色阴郁。

“我真没想到耗子敢溜进猫的家里，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男人佩着一把大刀，看起来有数十斤重。

男人挥刀向她们砍来，带起一阵猛风，几步便冲到了她们面前。

谢昭的武器并没有带来，手中只有顺手截来的一柄短刀，匆忙去接，被力道震得向后退了数步。

“曾经威震四方的千金卫，居然沦落到一个山沟里做土匪。”

听谢昭这样说，沈妙妍心中一寒。

倘若只是魏麟养的私兵，以谢昭的武功，他们尚且有机会突围。只要从东门出去，便是廖维和古月他们，再往后撤不远，是东南军。到时这山匪便是有千军万马，也留不住她和谢昭。

但如果是千金卫，事情就大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