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2 / 2)

不逾冬 一勺春犬 2038 字 2024-02-27

“一个成神,一个成佛,怎么不算两全其美?”

“西鹬妹妹,我觉得这个世界条条框框太苛刻。”

杯子里的气泡不断上升、破灭,前赴后继,穷追不舍。西鹬举杯摇乱:“我也这么觉得。”

梁笑风情万种地跳上吧台后的旋转凳:“二位,你们这酒喝得这么酸?”

蓝初钦羡道:“梁小姐怎么做到活得如此洒脱?”

她猩红的指尖点着杯壁,像教堂的红色油漆:“我亲手杀死了我的过去,然后立了一座墓碑。”

蓝初问:“墓碑上写的什么?”

“Arthur is died.”

西鹬疑问:“Arthur是谁?”

“我的忏悔、我的恨、我的无知、我的脆弱。”

西鹬踩着自行车回家,见屋里屋外黑灯瞎火,想着他们又在熬夜拍戏。

她拿钥匙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她明明记得门是关好的,想到这她提起十二分警惕,蹑手蹑脚地推开院门。

进贼了?

纪敛冬的声音懒散而疲惫,在黑暗中溅起水花:“你回来了?”

西鹬吓得抄起扫帚,又随即放下:“纪老师,你没去片场?”

“剧组聚餐,有点累,就先回来了。”

西鹬将院子里的灯拉开,躺在摇椅上的纪敛冬抬手掩住眼睛,在黑暗里太久,有点畏光。

“你吃过晚饭了吗?”

纪敛冬思考了会,撒了个小谎:“吃过了。”

西鹬直接坐到他摇椅边缘:“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人又瘦了一大圈。”

“人物需要。”

“你要拿生命去演戏啊。”

“我可不是拿生命去演戏吗?”他吃力地撑着手坐起,往左边挪了挪,给西鹬空出一块位子,“你看看,我现在还是我吗?”

两人并排坐着,腿贴腿,肩连肩。西鹬裙摆以下的腿被他的运动裤料子挠得发痒,他们四目相对。

更瘦了,更疲惫,眉间下着细雨,嘴边生出了些小胡茬。颓废了点,满目愁容。

是纪敛冬的脸,但丧丧的。

“你现在是谁?”

“岑海,山今岑,海洋的海。”似乎觉得不够,又补充道,“27岁,未婚。”

“我觉得你的眼神变了。”

“有什么变化?”

“变冒犯了。”西鹬找了个委婉点的词语。

以前都是克制回收的受难钉式的眼神,现在——欲望丛生,感觉能把人生吞活剥了。

拔出钉子,涌现罪孽与疯癫。

“妹妹很会看人。”纪敛冬眼里暗流涌动,“岑海就是这样的人。”

黑夜之中有种焦灼的暧昧气氛,黏黏稠稠像一场下不完的蜂蜜雨。西鹬的眼睛从他的眉骨流连至嘴唇,再往下一寸是不安的喉结。

像啜泣的鸟胆,是渴望亲吻的鱼眼。

陈引“砰”地一脚踹开院门:“纪敛冬,你小子,聚餐开溜,留我一个人在那灌酒。”

纪敛冬心下一惊,用起身的动作调节自己的荒唐情绪。他漫不经心的双手交叠于胸前,笑道:“你自己管不住嘴,现在怪起我来了?”

陈引喝得烂醉,步伐漂浮,东倒西歪,搀着他的司锦憋得脸色通红:“纪老师,陈导真是死沉死沉的。”

二人合力将陈引拖到摇椅边,西鹬在一旁把着椅背,那醉泥鳅还真没有半点犹豫地直挺挺躺下。

西鹬狠狠锤了他一肚子:“把我家院门踹坏了,有你好看。”

司锦在昏暗中辨认出她姣好的面容,与一双大得惊羡的眼睛。他整理好衣服,大方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司锦。你就是西鹬吧,陈导常跟我们提起你。”

“司南的司,锦绣的锦。”纪敛冬这报字组词的功能已经形成条件反射。

“你好。”西鹬礼貌性地回握住对方的手,又凑上前用左手遮在自己脸侧,讲起悄悄话,“他是不是经常背地里说我坏话?”

“没有没有,他常夸你呢。”

西鹬诧异无比:“他夸我什么?”

“嘴特别能说。”

“……”西鹬忍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