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也是有人专门来寺里定制的。寺里僧侣不多,熏香制作过程繁杂,周期又较漫长,所以只偶尔接下几单,不成规模。”
西鹬暗暗点评:真谦虚啊。
“可惜了。”
无垢微笑:“不可惜,天下长于制香者众多,不缺我们手制之香。我们菏泽的也都是爱香之人。”
一院五人围着香薰炉,嗅来冷冷冬梅香。
自从上次从公家院子劫后余生,西鹬回来后跟蚩葵通了最后一次信,便将鸽子灯永远封存在柴火间了。
圣女卸任,接私活的机会也没了,她闲不下心,也急需挣钱,所以她打算找个有稳定收入的工作。
她逛遍鸽子街附近,发现她能做的选择少之又少。
狸水镇街面店铺大多为小户私人经营,规模很小,自产直销,雇人当然选择自家亲戚或相熟之人。
她是在隔壁三茴街再遇陆持的。
和高考那天不同,他脱去校服换上黑色衬衫故意最上两颗没扣,领带松松垮垮系着有撒手人寰的架势,破洞裤袒露的皮肤折射出月白质地,一双铆钉靴劲劲儿的拉出细细地褶。
‘Tres Cepas’大型霓虹灯广告牌闪烁其词投在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绿。
手里一点猩红。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陆持看到她,瞬间掐灭香烟投进身边的垃圾桶,招呼不打便要拐进店里。
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西鹬有点不敢辨认,低喊了一声:“陆持?”
那人紧绷的肩膀懈下来,转过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刚才灯光太晃眼西鹬没看清,他不仅抽烟还染头发了。
很风骚的紫色。
还烫卷了。
毕业三件套,抽烟、喝酒、烫头?
“你发型…挺别致啊。”
陆持尴尬一笑:“我跟托尼老师说过下手轻点的…”
“没事的,看起来…挺智慧的。”
“真的假的?”
“挺像爱因斯坦的。”迄今为止地球上最智慧的人类了,姐只能安慰到这了。
“……”
西鹬着急补救:“你铆钉靴挺酷的。”
“…谢谢。”
西鹬认真建议:“打架的时候记得不要踢人,会出事故的。”
“……”
西鹬觉得再从他造型上找话题就不礼貌了,于是环顾四周。
“‘Tres Cepas’什么意思?”这灯牌在一众批发打印广告牌的衬托下十分显眼。
“三棵树,一种西班牙雪利酒。”
“酒吧?”怪不得包装地这么骚包。
陆持低应:“嗯。”
“你别不好意思。”
陆持望向一脸认真的西鹬:“?”
西鹬一本正经:“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不会向你爸妈告状的。你也不能因为这躲着我吧?多大点事。”
“西鹬。”陆持打断满嘴跑火车的西鹬。
西鹬望着他变幻莫测的脸:“怎么了?”
“喝过酒吗?”
“没有。”阿婆的酒她摸不到,纪敛冬和陈引带的酒,她也不好意思问人家要。
“那你想不想来试试?”
西鹬望着闪烁的霓虹灯,才明白那句话:我被光所诱惑。
陆持玩心大,但也不敢太放纵,帮西鹬点了一杯低度数的朗姆酒。
西鹬谨慎地泯了一小口,笑出一对梨涡:“荔枝味的诶。”
“好喝吗?”
西鹬实话实说:“没有果汁好喝。”
陆持捏着酒杯,散漫道:“你今天来三茴街有什么事吗?”
西鹬撑着下巴,又喝了几小口:“我想找工作来着,走着走着就到这了。”
“没找到合适的?”
西鹬手敲酒杯:“我觉得都挺合适的。”
“那挺好的。”
她幽幽地接了一句:“但他们觉得我不合适。”
“……”
灯光晦暗不明,迷迷糊糊间,西鹬看见吧台边上明晃晃的招聘广告。
招酒吧驻唱,18岁以上,其他不限。
西鹬清醒了些,笑得势在必得:“现在恐怕找到了。”
梁笑人如其名,笑得风情万种、魅惑众生。中森明菜式的小卷发,修身暗纹无袖旗袍叉开得老高,漆皮高跟鞋一步一扭。
西鹬如果不是知道这世界上有指甲油的存在,她一定会认为梁笑指尖的张牙舞爪的红是天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