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2 / 2)

不逾冬 一勺春犬 1975 字 2024-02-27

他看看大汉又看看姑娘,还没想明白这两人怎么搞在一起的,便愤然拨开人群,把西鹬从座位里拉出来。

西鹬挣扎着差点开踹:“放开我,让老娘打完,老娘要碾压你。”

陆持嫌恶地看了眼座位上的男人,憋着火:“西鹬,你怎么在这种地方?”

西鹬差点没站稳,跌倒在椅子扶手上,她望着男生气呼呼的脸,呆愣住:“陆持?”

陆持食指直指座椅里吊儿郎当玩着打火机的那位:“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黄柏康贴心地把他的手指塞回掌心:“小伙子,你这样很没礼貌。”

“没有,我只是在赢回我的工资。”西鹬从椅子上爬起来,吃痛地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问黄柏康要钱,“这局算我输,结账吧,黄老板。”

黄柏康与陆持眼神对峙,照面时狠狠擦过对方的肩。他取来一叠钞票,乱七八糟地塞进她手里:“行了,不跟你们小孩计较,收好了回家去吧。”

西鹬虽然见钱眼开,但还是很有良心地觉得她的劳动还不值这个钱:“你不数数?”

黄柏康冲她随意摆摆手:“当庆祝你高中毕业了。”

“你刚刚那么舍不得我,现在怎么又赶我走了?”西鹬双手撑在游戏机上,歪头看向座椅里的男人,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问他,“看到小男生,伤自尊了?”

黄柏康嘴唇发抖,狠狠瞪了她一眼。

陆持没眼看,将她一把拉起,头也不回地牵着人走了。西鹬远远丢下一句“后会有期”,顺势挣开陆持的手。

西鹬活动着被他攥得发疼的手腕,气不打一处来:“陆持,你很闲吗?”

陆持看着她被自己勒得发红的手腕,语气情不自禁软下来:“你怎么能跟那种人混在一块?”

西鹬装听不懂:“哪种人?”

“你是不是忘记你还是个高中生了?”

陆持背着书包,胸前的金属铭牌闪了两下她的眼睛。他用一张很乖的学生脸指责她的玩世不恭。西鹬看得直呼可爱。

西鹬假装老练,还不忘伸出那只贴着纹身的手臂在他面前招摇:“我已经毕业了,而且,电玩城里最多的就是高中生。”

陆持愤愤别开脸:“我以前听人说你爱鬼混,我都当他们是嘴脏。”

西鹬云淡风轻地拿刚刚到手的工资给自己买了一份甜筒,给陆持买了一份水果刨冰。她咬下一口,被冰得眯眼:“如果找份兼职也能被谣传成鬼混的话,那我岂不是混世魔王转世?”

陆持端着那碗刨冰,没舍得吃:“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啊。”

“千万别,大哥。上次打架,你差点被记过,还嫌不麻烦呐?”西鹬是怕了,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麻烦别人。她继续道,“我没有困难,只是享受自己赚钱自己花的感觉。”

西鹬招呼不打,抬脚进了家百货店,随手买了件一臂长的塑料青龙偃月刀扔进陆持怀里:“毕业礼物,江湖再见。”然后十分潇洒地往回走。

陆持被砸得发蒙,看清手中的正是那关二爷威风凛凛的大刀,他无语三分,跟上前去:“你想用塑料大刀就把我打发了?以为知道个关二爷就是混江湖的了?”

“我没这意思,看着合适就拿了。”西鹬看他这架势,确实有几分戏台子上关二爷的派头,憋着笑,“这不挺趁手嘛。”

陆持扔也不是,拿也不是,有屠夫第一次拿到砍骨刀的无措之意。

“你不喜欢就扔了。”西鹬与他拉开一段距离,抬手示意,“就此打住。你个不住校的跟上来干嘛?”

陆持死乞白赖:“我给你搭把手啊。你宿舍那么多东西,需要人手吧?你阿婆腿脚不好,也不可能那么老远来接你吧?”

“不用你帮忙,那些东西我早想扔了,哪里需要什么人手。”西鹬紧紧挡住他的路,透过他肩膀,给他指了条明路,“你妈来了,我觉得她更需要你的帮助。而且,就她那看见我隔着三里地都要掩鼻而去的态度,我觉得我应该先走为妙。”

陆持还没来得及拉住她,就被穿着大红旗袍,拎着满满两只手提袋的母亲叫住:“陆持,考完了?妈回家给你做顿好的。”

再回头时,陆持已经找不到人了。

狡兔三窟啊。

他收回心思,将青龙偃月刀别到身后,腾出手帮母亲拎袋子。二人一高一矮回家去了。

学校边人流渐少,西鹬买了份卷饼当晚饭吃。她不紧不慢得往学校走,隐约看到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小轿车。她长这么大除了面包车,还真没见过几辆四个轮子的车。她啃了一口卷饼,嘀咕道:“穷学校拉到投资了?”

咋好事都赶着她毕业后来。

狸水中学很小,一眼便望到头,只有两边悬铃木还算气派。西鹬把落叶踩得咯吱响,手里钥匙圈转个不停。

宿舍楼常年阴湿,每一处墙壁滋生霉菌,墙皮脱落,苔藓丛生,鼻青脸肿地袒露在夕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