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符合预判,但他竟然用脑补帮自己圆了谎,姚晴霜顺势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抱歉……不该把你牵连进来,你好不容易才回了家……”他接着说。
符合预判,但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不过没关系,姚晴霜努力压制自己的思绪,这些年她早就学会了,如何把想不通的东西丢掉不再去想。
姚晴霜面色依旧淡然,且“天真”。她向祝昀简略解释,自己祖籍郦阳,刚回老家,学校很熟,以前读过。这是之前就准备好以防万一的说辞,但不能说太多,说多错多。
祝昀并未怀疑。他又看了看四周,再次问道:“这里是……校舍?有些奇怪……”
终于问到了!
姚晴霜长叹一口气,回答道:“是我儿时读过书的学堂,但废弃多年,甚至有人说这里闹鬼……”
姚晴霜摆出一副“欲言又止”“有苦难言”的表情,就差把“快问我怎么回事”摆在脸上了。
但祝昀……居然没再追问……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该贴心的时候瞎贴心……姚晴霜无语极了,起身就走。
“等一下!”祝昀突然喊住了她。
姚晴霜连忙转身。
“冒昧了,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
姚晴霜犹豫了一下,走了回来,用手指在地上划写,给祝昀留了一个字:
霜
——
姚晴霜安顿好祝昀,给他留下了水和食物,说自己去看看情况就离开了。
祝昀尝试着活动身体,评估自己的体能。休息一晚后,体力精力都有所恢复,只不过……
他按了按心口,熟悉的疼痛从心脏处隐隐传来,开始一点点向全身扩散。
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归队。
按原计划,同伴会在郦江下游接应。此时首先要弄清楚周围情况,再判断如何到达约定地点汇合,于是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来时祝昀已经昏迷,也不知道姚晴霜是怎么把自己弄进来的,对自己处于何地一无所有。原以为教室里面已经十分古怪,没想到走出门后更是让他吃了一惊。
他先是注意到脚底暗色的条纹错落,像是用什么粘稠的东西涂抹于地面。再抬眼一看,门外遍布着相似的纹路,蜿蜒盘旋,组成繁复诡谲的图形。纹路之上,是以某种规矩布置的不同祭器和阵旗,祭器倾倒,旗帜破败,秋风穿行其间,风声如泣。
环视四周,覆盖纹路的地面似乎是将整个学校所有房间囊括在内,再向外一圈,又有重重荆棘环绕着整个校园,仿佛将此处隔离于人世之外。
这简直不像个学校,反倒像做法事的道场,或者祭坛,应设于法阵中心的祭台的位置,正是他所在的这间校舍。
祝昀缓步走出校舍,一样一样仔细观察这些祭器、阵图,还有多年前残余至今的灼痕灰烬。寒风萧瑟,吹拂着老旧房舍,吹动着枯枝残棂,仿佛有呜咽悲鸣声声入耳。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悲伤突然自胸中升腾而起。
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校舍内布置陈设还定格在往昔,宛如学子方离校归家,往日或许书声琅琅,如今却残破森怖,颓败荒凉。
思索间,祝昀只觉呼吸越发沉重,心脏处如坠千斤,他的右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物,熟悉的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太阳西沉,风势渐盛,西风裹挟着沙砾掠过脸颊,若有似无地夹杂着陈旧的血的气息。
祝昀蜷缩着倒在地上,刺骨的痛楚自心脏而起,经血管脉搏蔓延全身,尚未恢复的伤口处也如烈火灼烧。他神思恍惚,只觉自己身处法阵之中,如同等待献祭的牺牲。天幕倒悬,暮色蔓延,如坠深渊。
在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有种触感沁凉之物轻轻抚上他的手腕,将他即将弥散的意识拽回。
祝昀视线逐渐清晰,对上了姚晴霜惊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