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双眼前看到的是手术室明晃晃的强光灯，睁开双眼后看到的是蔚蓝天空中的灼日。

阳光刺眼，习惯黑暗的我下意识伸手遮住了眼睛。

“现在让我们掌声有请优秀学生代表高三A班的宋时桉同学带领我们宣誓。”年代久远的音响发出滋滋啦啦的电磁声，随后操场上响起了学生们热烈的掌声。

主席台上空出的演讲位置在掌声结束后仍然没有人。

教导主任走到幕后，没多久就带着一个人出来了，是宋时桉，是十八岁的宋时桉。

我放下遮着双眼的手，愣住了。

宋时桉？活着的宋时桉？

我也……我也活着？

操场上站满人，大家手中都牵着写满心愿的气球，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夹着天上航拍无人机的飞行声。一列列队伍前，班级排头举着的颜色鲜艳的彩旗飞扬，教学楼挂着的大红横幅被风吹得飘晃，跑道上鹤立着一道高大的“状元门”。

熟悉的场景在我的脑海里一一浮现——校服高中，操场，主席台，百日誓师，演讲，高考，还有宋时桉。

“我以青春的名义起誓。”

现实中宋时桉的声音和我脑海中的声音互相契合。

全体高三同学的宣誓声也气势磅礴，无人能挡。

“雄姿英发，为梦而狂。”

“蟾宫折桂，舍我其谁。”

“全力以赴，决战高考。”

“宣誓人：宋时桉。”

结束的那一瞬间，数以千计的粉色气球被放上天空，塞满整个蓝天。

同学和教师都抬头望着气球，只有我孤身一人。

我独自站着操场上，牵着手中的两个气球，望向主席台上那个看着我的人，眼泪再次不争气落下了。

死之前总是为你哭，死之后还要因为你哭。

你怎么总是让我哭啊？宋时桉。

我松开绳子手放飞了属于我和宋时桉的心愿气球，气球带着我们的理想奔向自由和远方。

我写下的是——宋时桉考上最好的大学，付梨跟着宋时桉。

宋时桉却是——

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致付梨。

虽然一切离谱难言，但我重生了。

重生回到高考百日誓师当天，重生回到了我和宋时桉都活得好好的日子。

高考百日誓师大会，上辈子也是这样。

放飞气球后是学校的传统——过状元门。

一个个方阵按班级位置排列到跑道上，在校领导一声令下排成两队踏步，最后伴随着音乐整齐走到状元门前，一鼓作气冲过去。

宋时桉的班级方阵在我们班前面，等他们走到主席台前，宋时桉归了队。他站在最后一排的最外道，和上一世一样，他站在我的前面。

三年没见了，宋时桉。

再见的我们彼此都是曾经最好的模样。

“宋时桉！”我喊他，和上一世一样。

他回过头看我，和上一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