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身躯被撕裂的痛激得怪物发了狂,他扭曲的手臂捶打着胸膛,上半身高高立起来,想用居高临下的优势恐吓着面前闯入的小虫子。
“借剑一用。”
天师一愣,点点头,还想扔过去,却看见自己的桃木剑慢慢颤抖着,竟然直接飞进季年手中!
“躲好!”
季年提醒一句,便提着剑,直直迎上怪物攻来的手臂!
比斩碎一块豆腐还要容易,那只手臂不过一挡,就被抛飞在空中,原先的桃木剑此刻竟变得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天师已经看得眼神发直了,季年却像是炫技一般,足尖一踏,凌空而起,直接跃至怪物头颅顶部,举起桃木剑就狠狠刺入那三只眼睛中。
“轰!”
从季年进来到怪物倒地不过过去了一二分钟,这一两分钟却颠覆了一位天师的过往认知。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季年,生怕自己一眨眼醒来发现方才不过是在一场梦中,梦醒后自己还得拖着这只怪物,直到异管局的支援赶来。
异管局埋骨在这只未知名怪物口中的人已经够多了。
天师不觉得自己会是最后一个。
他只是害怕自己没有尽到责任,万一把这只怪物放出去祸害百姓,那他们异管局先人的血就白流了。
可是现在,他们投入那么多条人命都没解决的怪物,就这么轻飘飘的,倒下了?
天师还是不敢相信。
他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却看见那位壮士把剑丢给自己,他忙不迭接住,却看见那具尸体在地上开始燃烧。
“咚!”
桃木剑撞在膝盖骨上的疼痛才把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
他揉了揉眼睛,仍旧不敢相信那只怪物已经被轻松解决。
“道……”友字还没念出口,他就看见那个轻飘飘解决怪物的青年脸上裂开一道口子,口子中一只蓝幽幽的眼睛盯着自己。
天师心中登时警铃大作,他握紧手里的桃木剑,不确定刚才轻飘飘解决怪物的,是人还是……另一只更强的怪物。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心头害怕,天师也提起胆子念金光咒。
他没想到,那只疑似怪物的存在听见他念金光咒竟然扭过头来,三只眼睛都盯着着他。
而后,他清晰听见怪物顺着他的话,竟然与他一同念咒。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季年笑着看向疑似初出茅庐的天师,恶趣味地张开嘴,露出鲨鱼般的牙齿,用嘶哑的声音说:“……小天师,你还要再修行啊。”
天师心头大骇,提剑就想给季年来个出其不意,却不料在自己冲过去的瞬间动作便被定格住,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像,移动半寸也是妄想。
他瞪着季年,眼中却不是全然的恐惧,愤怒和恐惧掺杂着,却改不了半分他的现状。
“小天师,别生气。”
他听见季年说道。
随后,那只蓝幽幽的眼睛与他眼睛相对,天师便觉得自己像被拉入漩涡之中,再无其他意识。
“咚。”
天师软软地倒下,像是睡着了。
季年把他重新放回角落中,还抓了盆月季守着他。
“小天师,好好睡一觉,起来就是新生活。”
“我以为……你会解决了他。”
柳木符中的顾廷深飘出来,望着天师说道。
“顾总,放宽心,你不是人,我还是要做人的。我说了,我是好人。”
季年指指楼上:“再不动,没准连你以前是人的证据都找不到了。”
“行。”
自从那只牛头蠕虫怪倒下,顾廷深对自己身躯的感应强了许多。
他能明确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就在楼上。
一回生二回熟,这都三回四回了,不夸张地说,季年对怎么进别墅阁楼比怎么回火葬场还要熟。
阁楼门上贴着几张黄符,新的旧的都有,不用猜都知道它们是在防止别人进去,也是在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按照常理,应该询问专业人士,比如天师。
可惜季年不是遵守常理的,离此处最近的天师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阴气积聚在掌心,他轻轻一推,门上的符纸便化为飞灰。
“这可真是……造孽。”
看清里面的景象,绕是季年也忍不住感叹。
一副雪白的骨架摆放在房间中心,朱砂血墨在地板上绘制成一圈又一圈的符文,凑成一个阵。
阵的核心正是那具骨架。
一具干净得不可思议的骨架。
所有血肉都被仔细剔除,一丝一毫也没有保留。
顾廷深捂着头,哪怕如今是灵魂,他竟也感受到那缕头颅处被牵扯的痛觉。
他的直觉在疯狂叫嚣:这就是你的躯壳,最适合你灵魂的温床。
他甚至此刻就想躺进那副骨架中,尝尝那是何等的美妙滋味。
好在,他能控制自己。
“幸好你刚才没上赶着钻进去。”季年盯着他,意味深长道。
“会有什么事吗?”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季年指着几个天书般的符文,和顾廷深解释:“它们几个凑在一起,是对这个阵的解释,这种比较古老的东西都是这个习惯,会留几个片段来解释用途。”
“它们的意思是:【用我的血肉绘画,用我的骨骼镇压,奉上我灵魂制成的甘澧,命运比酒甘醇,愿我的血脉至亲从此顺心遂意】。”
“这原本是个奉献的阵法,上古时代的人在濒死前用自己的血肉绘画,祈祷这样能让自己的血脉至亲顺遂。不过现在嘛,我想问问顾总,用自己尸骨养仇人是什么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