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执法影响住户权益,也该驱逐,是不是?”
“自然。”
“那执法者既然吵到我,喧哗吵闹的自然是他,驱逐他是我应有的权益,你们物业难道是想侵犯我们住户的权益吗?”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季年直接怼道:“还是你们物业就是有侵犯住户权益的目的在,与执法者狼狈为奸?”
“自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我没有违反小区规则,你该离开了。”季年拍了拍物业的肩头:“你再不离开,我或许该考虑找顾经理投诉一下你。”
听到“投诉”二字,物业脸上直接露出慌乱的神色,忙不迭往楼下爬去。
“啊——哈——”
送走物业,季年打了个长哈欠,刚打算关上门,却又看见刚才那位物业还在门口。
“这位先生,您违反了本小区的宵禁规定,根据本小区物业管理新条例,为保障本小区住户权益,物业管理处有权驱逐您。”
哪怕是瘫软在地,他也面带微笑道,仿佛刚才被季年威胁的人是别的什么家伙。
“我违反了哪条规则?”
“先生,您违反了宵禁规则,在晚上八点至第二天六点之间外出,我们有监控作为证据。”
“是么?”
“约凌晨一点左右,您出现在小区大门处,按照宵禁规则,您应当被驱逐。”
那会是凌晨一点。
季年回头忘了眼窗外,玉盘似的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它足够明亮,除了温度太过冰冷,与一只小太阳没有差异。
“现在是几点?”
显然没想到季年会问自己这个问题,物业低头看了眼手表:“先生,现在是三点十一分。”
“下午是一天的一个时段,属于白昼,大多数人在下午会犯困进行休息、大部分下午天上有明亮而圆润的天体照耀,现在是下午三点十一分,我在下午一点出现在大门处,有什么不对么?”
“下午……没有不对。”物业听见这个词,犹疑许久,才道:“下午,太阳照耀,现在是……”
“现在自然是太阳在照耀我们。”季年盯着他的眼睛:“窗外的是太阳。”
“你看,窗外是太阳,是不是?”季年将他的头扭向窗外,轻声道。
“窗外的是……月……窗外的是……窗外的……是太阳……窗外是太阳!”
物业死死盯着窗外,脑海中剧烈的疼痛让他连腰都直不起来,抱着头躺在地上,直到确认自己看见的是太阳,他的疼痛才稍有缓解。
“窗外的是太阳,现在是下午。”
他反复着这句话。
见他这模样,季年趁热打铁:“我没有违反宵禁规则,你侵犯了我的权益,你应当被驱逐。”
“我……应当被驱逐?”
“你应当被驱逐。”
“我应当被驱逐!!!”
物业茫然地望向自己周围,他感觉自己说了句了不得的话,却没有机会挽回。
他话音落下的几秒,整个人像是触发了自毁程序的傀儡,灵魂与丝线瞬间从他身上抽离。
他望向窗外的“太阳”,没了声息。
“下午安好,物业先生。”季年笑着说。
他轻轻扭动物业的脖颈,直到露出他的后脑勺:“下午安好,顾经理,你要是再晚点走,就走不了了。”
物业原先后脑勺的地方,长了张与顾廷敬一般无二的脸。
季年话一说完,那张脸就迅速灰败下去,物业彻彻底底没了声息。
“再见,顾经理。”
合上门,季年甩甩头,伸了个懒腰:“79,我觉得,我应该睡觉了。”
“不要……开门……”
“不要……开门……”
“不要……开门……”
闭上眼,窗边的鬼怪吵个不停,季年看着它那瘦骨嶙峋的模样,反而不敢做什么——就这F级鬼怪都不到的强度,没准他手机信号强一点,这家伙就得魂飞魄散。
“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季年问。
“不要……开门……”
鬼怪扭头望向季年。
月光下,瘦骨嶙峋的身体上顶了一只血肉丰满的英俊脑袋。
季年在心里暗骂:怎么哪都有他?
那五官模样,正好是顾廷敬。
顾经理熬夜会不会死他不知道,自己熬夜绝对会想捏爆面前的脑袋。
看着那张脸,季年虚虚按在鬼怪头顶:“说说你的故事。”
鬼怪抬头看着他,和顾廷敬毫无差别的脸上呈现出茫然又稚嫩的神色。
“不要……开门……”
它说。
手掌触摸到它的头发,整只鬼怪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它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季年看见它的口型。
它说:不要开门。
“砰!”
门打开了。
本该往外的门朝里也被推开了。
门外面,站着西装革履的顾廷敬。
手下面,只剩下一节脖颈。
随着门打开的声音,头颅滚落在地上,血肉丰满的面孔死死盯着与自己一般无二的五官。
它哪怕再死一次,也不瞑目。
“好久不见,顾经理。”
顾廷敬捡起地上的头颅抱在怀中,朝季年微微躬身:“亲爱的住户,祝您今晚有个好梦。”
缺失头颅的身躯倒在地上,顾经理来无影去无踪。
只有陡升的阴气证明他来过。
【生存助手提醒您:检测到周围环境阴气升至B-级,请注意评估强度,生存至上!】
“我说了,不要开门。”
顾廷敬走后许久,从房间里传出来男人的声音。
他靠在窗边,瘦骨嶙峋,没有影子,眼睛却亮得骇人。
“我说了,不要开门。”
他又重复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男人听见这个问题愣了愣,过了好一会才说:“因为这是我的房子。”
一边说,一边抖抖索索从衣服里掏房产证。
证件上,季年的名字覆盖在三个猩红的字体上。
顾廷深。
林淼的丈夫。
幸福家园的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