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
“月季是一种会扎人的、种在花盆中、有茎干、喜欢阳光、可以生长、会开出花朵、可以扦插的生物,它是月季吗?”
听见这话,方兴和张归都木偶人一般,呆滞道:“月季是一种会扎人的、种在花盆中、有茎干、喜欢阳光、可以生长、会开出花朵、可以扦插的生物,它是月季。”
“我的月季可爱吗?”
“它很可爱。”两人异口同声答道,像两只提线木偶。
季年没有表达对这样木楞态度的满意或不满,他笑道:“请问您是否允许我为您的房屋布置一下盆栽?月季很扎人的。”
“自然……求之不得。”
13B的大门被它的主人打开,浓郁的鬼怪气息扑面而来,地毯上被踩出无数脚印,墙上留下层层叠叠的掌纹,天花板上滴滴答答往下流淌着不知名的液体。
毫无疑问,这里是一处鬼怪们的欢乐场,同季年昨晚所享受的豪华居所相去甚远。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9,而闹钟还在滴滴答答为八点的到来叫嚷,换了个方向的“眼睛”往13A内望去,时分秒一刻不停地刚走到5:40。
季年用卡顿至极的旧手机给所有时钟拍照,影子在灯光下拉长,覆盖了整个13B。
出乎意料的,没有找到任何鬼怪的痕迹,仿佛他们只是在一场不打扰主人的狂欢后又飞速离开,极度明白哪个时间段属于谁。
“乔迁快乐。”季年扭头笑道,非常不打扰主人空间地把花盆摆在进门处的鞋柜上:“月季我就摆在这啦,要好好喂它哦。”
“我就不打扰您啦,您没见过我,月季也很可爱。”
季年把方兴二人推进13B,贴心地带上了门。
他离开前,地毯上的脚印消失,墙上的掌纹飞快褪去,天花板也停止了滴答,连时钟上的指针也回到了正确的地方,唯一证明他来过的只有鞋柜上的一盆“月季”。
“我去!咱们这是要去做什么?”方兴摸着脑袋呆愣道,他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一段记忆。
“或许我们要出门?”张归也不确定,只是他们都穿戴齐整地站在门口,也只有出门一个解释。
“是吗?那就走吧。”方兴手刚搭上门把手,却看见张归脸色铁青:“怎么了?”
顺着张归的视线望去,阳台外的太阳出地平线没多久,而挂在墙上的时钟指向5:45。
“宵禁……是几点结束?”
“六点。”
“现在是……几点?”
“五点四十五。”
“那……为什么我们……会出去?”
方兴突然觉得一股巨大的寒意从天灵盖袭来,将他包裹住,让他动弹不得。
他扭头望向张归,清晰听得见自己颈骨互相摩擦的声音:“是………吗?”
他指尖颤抖着,在张归背上写下了“鬼”字。
“不确定。”
“啊!!!!!”
张归还想分析些什么,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
“发生了……什么?”
方兴脸色愈发铁青,盯着墙上指到5:49的挂钟,不敢出门查探。
他想靠近猫眼,却被扎了一下,盯着盆栽,他心想:昨天这里也有一盆月季吗?
*
那声尖叫季年自然也听见了。
不同于陷入恐惧中的方兴二人,季年能听出这声尖叫来自楼上。
穿着物业制服的人像是示威似的,拖着衣衫不整的男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不在乎被拖拽人的感受,“眼睛”看得分明,每过一层台阶,男人就难受得抽搐,偏偏因为嘴里被塞了毛巾,见叫也叫不得。
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位保安,那位住户一颤抖迎来的就是保安的拳打脚踢。
“他……他这是怎么了,你们物业怎么这么对待住户!”
隔着门,季年装作恐惧,颤抖着嗓子问物业。
原也不期望物业能回答,没想到他竟然停下来,朝13A的大门鞠躬后回道:“尊敬的住户,我为吓到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该人员违反小区宵禁规则,在宵禁时段离开所在楼层,为保护各位住户的安全,我们已协同安保人员将此人驱逐,请您见谅!”
原来是违反了宵禁啊。
季年没在意保安和物业离开前的又一次鞠躬,望向窗外的白雾中。
可等到六点半,也只望见人被带往物业管理中心,没见到人被丢进白雾里。
是保安驱逐的和物业驱逐的不一样,还是单单违反宵禁这条规则受到的惩罚不一样?
这条规则的范畴倒是有得琢磨。
物业会把人丢去哪里呢?
确认好所有盆栽的状态,季年准备去食堂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虽然这个副本脆弱到空间可以随时撕裂,但刚才13B滴滴答答的天花板的确超出了他的忍耐范围。
为了自己的度假生活,有必要去问问,免得一觉起来半张床都是粘液。
季年一琢磨,打包所有盆栽进影子里就果断往食堂走去。
这房子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白嫖也不行。
比起让他待在这里,他宁可去找线索通关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