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们干劲十足,实习的几人却因为害怕只敢颤颤巍巍地干好自己的活,生怕前几天的事故再次发生。
当然,也有可能是怕某些非人类的不科学存在。
“今天不会发生意外了吧?”
昨晚和季年搭话那人问。
他不知道自己该找谁要答案。
回应他的是一声尖叫和窗外极大的声响以及师傅们一句撕心裂肺的“四哥!”。
听见动静,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奔到窗边,望见的只有几个腿抖得像筛糠的师傅和一根断口处整整齐齐的安全带。
【生存助手提醒您:检测到E级阴气,请注意评估强度,生存至上!】
在季年碰到安全带绳索的瞬间,K79的提示就在脑海中响起。
E级,差不多是无限世界里最弱小的鬼怪。
工地阴气太浓,E级阴气太淡,没有K79提醒,季年大概率不会注意到。
注意到了,或许白四哥还能安安稳稳地和他们一道下工后去吃炒牛杂,加嫩芹菜的那种。
他打量了一眼吴老二,看见吴老二此刻正好在深思,神色莫名,读不出是悲哀愤怒或喜悦。
“安全带断了。”
吴老二喃喃道,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季年趁他不注意,探出身子飞快往窗外看了一眼。
或许是太缺少光线,楼与楼之间漆黑一片,季年只能隐约瞧见楼下绽放的血。
实习生们已经被突发的意外吓到失语,集体挤作一团,蹲在墙角不敢说话,季年有样学样,也把自己缩在窗下,双手抱胸瑟瑟发抖,不用看都知道是个刚出社会的懵懂学生。
师傅们在实习生们面前勉强维持着大人的架子,只有战栗的双腿出卖了他们的情绪,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吴老二处理经验称得上丰富,飞快拨了一系列号码后才同众人说道:“先收拾吧,再来个人和我先下去。”
他的目光在季年身上有过停留,就在季年以为他会点名自己时,吴老二却又叫了另一位窗台边的师傅。
有吴老二处理,所有人都忙不迭应了好,成队贴着墙走下了楼。
季年缀在最后,鬼使神差地,离开前他把那根断了的安全带收进了影子里。
工地出了事故,所有人只能停下手里的活,等着又一次的安全排查结果。
难得休息的下午,却没人有闲心享乐。
同昨夜还有人闲聊不同,这一晚的工地安静得过分。
“叩叩。”
午夜时分的敲门声显得格外明显。
两声,非人。
白天出了意外,晚上鬼怪敲门。
甭管是否迷信,宿舍里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没胆子张口说开门看看。
季年除外。
像是着了魔似的,他悄无声息地踮脚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晦暗,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宿舍里安静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过来——”
“过来——”
风声里夹杂了尖锐的哭诉声,季年像是被它诱惑了似的,跟着声音往前走去,一直到十二栋与十三栋之间才停。
“过来——”
声音从楼与楼之间漆黑的过道里传来,季年抬头看了眼月亮,没有任何犹豫地走了进去。
踏进去的一刹那,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季年——季年——”
幽幽怨怨,绝非人言。
季年回了头。
在他回头的一刹那,就感受到一阵阴风从脖颈旁擦过。
季年望过去,笑道:“这么凶可不好。”
“白顺生?”
不甚明亮的月光下,出现在季年面前的是血肉模糊的白顺生,同先前殡仪馆中的人容貌没有差别。
在阴气的笼罩下,他的神色看不清。
唯一清晰的只有他手里的武器。
一把硕大的、半人高的剪刀,月光下反射着雪亮的光,锋锐、强悍,极度适合用来做一些事。
比如,剪断安全带。
或者,剪断脑袋。
为了对付自己这个“亲生儿子”,纪家可真是下了大手笔。
可惜,他们这次生意要大亏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