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还好刚刚开门的同时把戒指传送到神的身边了。
塞维尔诺抓着手里的天堂花，看着面前的废墟，说不难过是假的，这是他自诞生以来第一份正式工作，他也曾为了促进天堂地狱的交流努力过，幻想过三界一片和谐的样子，这里倾注了他的梦想，可最后只是带来了灾难。
算了，毁掉最好，都是执念。
塞维尔诺有时候会在想等到杀死罗德里克后要干嘛，他最初是带着愤怒，想要杀了并代替罗德里克管理地狱，然而如今却感到有些疲惫，也许他一开始的初衷都是错的，天堂与地狱就应该站在对立面，互不干扰就已经是最好的场景。
“陛下，塞维尔诺。”熟悉的声音响起，塞维尔诺回神看过去，见焰火恶魔埃弗里特与金斯利走了过来。
埃弗里特看着这一片废墟，说道：“这里是你们的杰作吗？特殊的庆祝方式？幸好你们没有等到晚上，不然我的表演就变得没意思了。”
金斯利见他们表情沉重，尤其是塞维尔诺，低垂着眼，没什么精神，像是心情不好，于是连忙从背后偷偷掐了一把埃弗里特的背。
埃弗里特后背疼了一下，疑惑地看向金斯利，问道：“怎么了？”
金斯利：“……懒得理你。”
塞维尔诺勉强打起精神，笑了笑，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听到这边声音很大，就过来看看。”金斯利说完，看到塞维尔诺手腕上戴着的手镯，便走向前来，很高兴地牵起他的双手，说道，“真好看！你真的和金色好适配，看来我这个手镯送的很对嘛！这个光环哪里来的？项链也很不错。塞维尔诺，你今天真美！”
塞维尔诺看金斯利莫名其妙演起来了，觉得好笑，不知道他要干嘛，配合着他说道：“谢谢，陛下送的。”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罗德里克微微皱眉。
金斯利这才放了手，又眨巴眨巴眼睛，撒娇道：“塞维尔诺，我想要那个～”
塞维尔诺被金斯利一打岔，心里的郁闷少了很多，看他眼底透着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以手指轻抚他的额头，光点没入，金斯利放松的同时露出笑容，突然走前一步，抱了上来。
“……”塞维尔诺微抬着手，这下知道金斯利要干嘛了，哭笑不得，也用手揽了一下他的肩膀。
“金……”罗德里克向前走了一步，一脸的不爽，伸出手，然而金斯利像只灵活的兔子，立刻从塞维尔诺怀里挣脱出来，蹦到埃弗里特身边去了，背对着罗德里克偷笑。
“你笑什么？”埃弗里特耿直地问道。
金斯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在他想要说话前说道：“仪式快开始了，你再等下去节日都过完啦。”
“对哦。”埃弗里特这才急了，想起了正事，说道，“陛下，我们就先过去了。”
埃弗里特跑了起来，金斯利跟在他身后，回头偷偷瞥了一眼塞维尔诺和罗德里克。
罗德里克正低着头，一手握着塞维尔诺的手腕。
金斯利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这是金斯利送的？”罗德里克将他的手腕握着，抬起来端详那几只手镯。
“是的。”
“哦……”罗德里克转了转那手镯，似乎是想要摘下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把手镯推了回去，顺势往下，抓住他的手，连带冰冷的指尖都握在手心中。
“走吧。”罗德里克拉着他往前走。
“你吃醋了？”塞维尔诺笑道，动了动手，挣扎着让拇指摆脱辖制，才舒服了一些。
“没有。”
“好的好的。”
罗德里克牵着他的手，沉默地往前走一段路，等到塞维尔诺都忘了这件事的时候，罗德里克突然说道：“你还是不要和金斯利太过亲近了比较好。”
“嗯？为什么？”塞维尔诺语气里带了些许笑意。
“他……他会想办法把所有强大的或者他喜欢的生物变成食物。”罗德里克以严肃认真的语气说道，似乎是怕塞维尔诺听不懂，又解释道，“把他们都拉到床上，然后吸他们的精气，就是……”
“我懂了，不用再解释了。”塞维尔诺不太想知道魅·魔的生存细节，又问，“所有生物？”
“嗯，所有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罗德里克说道。
话说你这样在背后说你最得力的手下坏话真的好吗？
塞维尔诺笑着解释道：“金斯利只是在和我开玩笑，他不会对我下手。”
罗德里克不太高兴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倒是塞维尔诺想起来一事，问道：“金斯利一开始也想对你……”
罗德里克打断道：“他打不过我，不敢动那心思。”
原来他是这样挑选食物的。塞维尔诺恍然大悟，记得上辈子被金斯利打败后，对方确实对他使用过魅·术，只不过没有用，于是金斯利每次来看他都要再试一试，过了段时间才放弃。
“而且，他应该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罗德里克又说道。
“是吗？”塞维尔诺见罗德里克一本正经地讨论喜欢的类型，总有种割裂感。
罗德里克的类型……
塞维尔诺看不懂，罗德里克在他眼里很矛盾，常常像是拥有两个人格，大部分时候都沉默寡言，心里总像藏着事，对谁都很冷漠，但有时又会莫名其妙地积极，似乎在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
也许从始至终，只有威胁着他的那个罗德里克，才是最真实的，暴露着他的欲望和本性——毁灭。
塞维尔诺不知道此刻罗德里克对他的真心有几分，有没有其他目的，所以他必须继续演下去，如果罗德里克在演，他就要比罗德里克演得更真。
“他喜欢你这种类型。”罗德里克往前走了一段，突然又说道。
“我？”塞维尔诺笑道，“我是什么类型的？”
罗德里克停了下来，看向他，注视着他异色的双瞳，许久后，才说道：“你很美。”
塞维尔诺哭笑不得，说道：“就因为这个？”
“嗯，这还不够吗？”罗德里克说道，看着塞维尔诺脸上清浅的笑容。
塞维尔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也许他自己看不见，但对恶魔来说，这种光芒几乎无法忽视。
只是看着他，心里就会涌出莫名的冲动，是世间的一切事物都无法带来的那种感受，也许，这就是童话故事结尾所说的，那名叫幸福的东西。
“嗯……”塞维尔诺还想说些什么，不远处突然传来巨响，什么东西像流星一样蹿入空中。
塞维尔诺警惕地抬起头，却见那个东西飞到高空，霎然间炸开，粉色的星火向四周飞去，如同繁星坠落，渐渐变成紫色，最后消失在黑色的夜空里。
“是烟花，仪式要开始了。”罗德里克说道，突然一把拦腰抱起塞维尔诺，向前走，同时传送门打开，他们从热闹的街上穿过传送门，踏入舞台之上。
埃弗里特站在他们前面，看着台下突然安静了的观众，回身，略微弯腰，说道：“陛下，请……”
罗德里克将塞维尔诺放下来，依旧一手拉着他，脚下未动。
狂风骤起，罗德里克胸前别着披风的胸针飘到空中，少了束缚的披风被风刮走，塞维尔诺转头去抓，却被罗德里克拽了回来。
只见胸针飞到罗德里克额前，里面散发出源源不断浓郁的深蓝色魔气，魔气顺着他的双角，将他包裹起来。
塞维尔诺也被裹在其中，一时有些疑惑，突然感觉天旋地转，身体被蓝色魔气化作的触手卷了起来，罗德里克飞起，在空中变作一只巨大的黑龙。
触手抽走，塞维尔诺落在黑龙脖子上，下意识抱住。
胸针的魔力都被抽了出来，化作一只巨大王冠，稳稳落在黑龙双角中间。
黑龙往恶魔民众那边飞去，底下灯火通明，将恶魔们的脸庞照得微红，有种别样的温馨。塞维尔诺猜到这应该是节日开场的特殊仪式。
底下的恶魔们大声欢呼着，塞维尔诺看着他们，抬起手，给黑龙加了点金光效果，并学着刚刚看到的烟花，将光变成金色粉尘抛出去。
欢呼声瞬间更大了。
黑龙绕着整个城市飞了一圈，金色的粉尘便散满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恶魔们惊讶地发现，那金色的粉尘没有很快消失，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落在物品上，便渡了一层滤镜，落在食物上，尝起来更添了独特的香味。
是天使魔力的作用。
罗德里克没有回到舞台，而是降落在一栋高楼的天台上，天台上已经布置好了，塞维尔诺从他身上下来，罗德里克也恢复人身，带着他走向座位。
塞维尔诺从怀中拿出自己的天堂花，交给一旁站立的侍从，先让找个盒子装起来。
其他恶魔领主们都不在，罗德里克坐到主位上，塞维尔诺想找自己的位置，却被罗德里克拉着坐到了他的腿上。
塞维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