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金斯利小声说道。

金斯利直来直往，你对他好，他就会心软。

不管最后结局是什么，塞维尔诺其实一直都很感激金斯利放他离开囚禁，等他成功复仇后，也许又会重新和金斯利为敌，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塞维尔诺还想说点什么，身后的门突然打开。

金斯利吓了一跳，连忙示意塞维尔诺进去，自己则迅速离开。

塞维尔诺走进房间，房间有两百多平，层高十五米左右，摆设不多，看起来空荡荡的，房间正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张巨大的桌子，一个男性恶魔孤坐在桌子前，昏暗的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映出他的倒影，却不显得孤寂，只感到恐怖。

塞维尔诺突然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罗德里克翻着手里的文件，在他进来后连头都没抬。

“好久不见。”塞维尔诺上前，尽量平静地说道。

罗德里克手下动作没停，将文件看完，用羽毛笔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下名字，这才放下笔抬起头，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作为一只恶魔，或者说魔王，这张脸显得太过光明，面容轮廓清晰，眉眼深邃如一池清澈的湖水，鼻梁高挺如峰，唇色很淡。如果没有那对巨大的恶魔犄角和青玉色的竖瞳，说他是光明圣子也许也会有人信。

塞维尔诺和他第一次相遇是三年前，那时塞维尔诺去人界传达上帝的福音，顺便玩一玩。但是他对人界一点都不熟悉，还差点被人类警察当成精神病抓起来。

是罗德里克装作熟人解救了他。

他对罗德里克的第一印象实在太好了，甚至他攻上天堂后，塞维尔诺都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好久不见。”罗德里克回复道，态度冷淡。

塞维尔诺露出笑容，那笑意未达眼底，说道：“你这里很好啊，为什么一直不邀请我来玩，感觉我错过了很多哎。”

罗德里克却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你不太一样了。”

塞维尔诺道：“哪里不一样？眼睛吗？哦，它瞎了。”

罗德里克似乎对听到这个答案有些惊讶，没有说话。

“我以为你知道的。”毕竟是你干的好事，塞维尔诺眯着眼笑了起来。

罗德里克移开视线，又拿起了羽毛笔，却没有写字，似乎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半晌后，他评价道：“地狱不适合你。”

不适合？

塞维尔诺没想到罗德里克会说出这种话，愤怒瞬间填满了他的内心。

“那我现在能去哪里？！”塞维尔诺猛地扒开披风，露出那个代表堕落的恶魔印记，他恶狠狠地盯着罗德里克的眼睛，身上散发出金色的魔气，那魔气并不纯粹，中间掺杂着黑色，如蛇般游走，逐渐侵蚀了所有金色，彻底变成黑色。

塞维尔诺头顶长出两根黑色巨角，金发飞扬，嗓音嘶哑地问道：“这不是你要的结果吗？我现在堕落了，如你所愿来到了地狱。我不适合地狱？那我适合什么？！”

深蓝色的魔气突然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将塞维尔诺完全包裹，魔气再次消散时，他已经恢复了冷静。

罗德里克紧紧蹙起眉头。

塞维尔诺拉好衣服，微侧过身，努力保持平静，虽然他现在只想将罗德里克的心脏掏出来，让对方也尝尝自己遭受的苦。

但是不行，那样太便宜罗德里克了。

他曾经质问过罗德里克，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罗德里克却以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他，说出了一句令塞维尔诺至今都十分痛苦的话。

“我从来都不想让你死，只是觉得看着美好的东西逐步堕落，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塞维尔诺，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明明我也为你做了一件好事。你看看曾经爱你的那些天使，这件事发生后他们对你是什么态度。只有我，还愿意继续和你做朋友。”

好事？

那我也帮你做一件好事吧。

塞维尔诺已经不满足于直接将罗德里克杀死了。

他要让罗德里克也尝尝众叛亲离的感觉。

塞维尔诺藏起眼里的恨意，将眼神转向罗德里克背后的窗子，看着一片灰暗的地狱，低声说道：“抱歉，我只是有些激动，我专门跑来找你，你居然赶我走，太不是朋友了吧。”

罗德里克闻言终于有些动容，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你也会给我吗？”塞维尔诺倾身向前，略带挑逗地说。

想要你的命，你也舍得给吗？

罗德里克没说话，沉下脸，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开个玩笑而已，你现在怎么这么严肃了？”塞维尔诺退了回去，说道，“起码给我找个地方住吧。”

“好。”罗德里克干脆地答应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罗德里克又恢复了冷静的表情。

一个身穿制服的男性恶魔推开门，低着头，恭敬地呈上一沓信件，说道：“陛下，这是其他几位魔王发来的回信。”

罗德里克将信压到手边，对着制服恶魔说：“哈维，为他安排一个房间。”

“陛下已经选好了吗？”

罗德里克看着那些信件，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应道：“嗯。”

塞维尔诺再次深深看了眼罗德里克，转身跟上哈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