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2 / 2)

亡城来信 边际生产力 2379 字 2024-02-28

所谓“寄生者”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但简单来说,就是上城的公民们普遍认为亡城里有一种能量体,他们把它称作“鬼”,让鬼上身获得力量,就被称为“寄生者”。还有另一种人,他们利用器具操纵鬼,被称为操纵者。

但这套理论在鸟眼里就是狗屁,亡城只是一座超乎常人想象的炼狱,又不是魔法书。不过他此刻并不想肩负扫盲的责任。

他看准了塔主眨眼的瞬间,从腰带里抽出一把刀来,脚一蹬地砍过去。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视野里有个东西闪过,然后他的刀就到了塔主的脖子上。

四周很配合地响起了尖叫声。

但很可惜他没能砍下去,塔主的脖子就像钢铁一样硬。

“很不巧。”塔主以一副真的很遗憾的语气说,“我也是能力者。”

鸟知道这个,有钱人基本都是能力者,他们就算本身不具有与鬼共处的能力,也会有大把的器具让他们操纵鬼。但是他们不会对外公布这些缘由,他们喜欢让人认为这是基因的优越,有的人生来就高人一等。

鸟面无表情地又砍了一刀两刀三刀,然后把折了的刀扔到一边,举起了自己的拳头,一副看起来已经退无可退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塔主从腰上抽出了他的手枪。他看起来那么洋洋得意,好像洞悉了眼前年轻人的一切弱点,知道说什么话会激怒他,知道抢往哪里开会让他再也抬不起头来。

他扣动扳机,这是个很微小的动作,可是他知道这在眼前的男孩看来会非常漫长,这会是他一生到头最后的光景,自己的英姿将映在他的视网膜上,直至那双美丽的绿眼睛死去。

他面带微笑,即便时如今,力量带来的东西依旧让他着迷,比坐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上发号施令要有趣得多。他喜欢这种紧挨着死亡的感觉,尤其是制造死亡,这让他有种审判生命的快感,那在从前是只有上帝才有的权力。

可是某一刹那,等他感觉到的时候,自己的脖子已经穿了个洞,插进去的是一根手指。

他的面前,那只绿眼睛的鸟收起自己的拳头插口袋里,耸耸肩,告诉他:“我不是什么能力者,就是个勉强能当技术人员的后勤。”

他感到愤怒,居然有人敢这么放肆地欺骗他。可没等他张嘴,脖颈里转动的手指在告诉他,自己如今究竟处于什么地位。

他的愤怒转向了攻击自己的那个人,天地良心,那家伙看起来就是一副应该在夜店里跳钢管舞的模样!

然而无论他怎么想,那个人还是残酷地告诉他:“实在不好意思了,鄙人才是那个战士。”

过了会,他又说:“初次见面,我不喜欢你看我搭档的眼神。”

在接近死亡的一瞬间,塔主联想到了很多,有传闻,也有机密,然而他瞳孔放大,再也说不出什么。

四周很快陷入了一片群龙无首的混乱,鸟能想象他们每个人脑子里冒出了什么东西,震惊,难以置信,恐慌,跑还是不跑。

但是谁说了他们会有选择的权力呢?

三无动作迅猛,这时候他看起来就不像一个流连花丛中的贵公子了,他像一只野兽,凶残,眼里没有杀人带来的任何恐惧或者兴奋,仿佛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从者里有的人反应快,伸手去拿自己的枪,或者向外跑,但前者只是堪堪摸到扳机,整颗脑袋就掉了下来,后者则只有上半身跃出窗外,还冒着热气的双腿则像任何屠宰场的□□一样血淋淋地陈列在地上。

鸟觉得这样糟蹋一个老人家的房子不太好,没准人看见直接就撅过去了。但这种时候谁管这个呢?

最后三无对鸟说:“搞定了,我要休息一下。”

鸟承诺道:“我会照顾你。”

仅仅是话音刚落,方才大杀四方的三无像是薄薄的纸片一样落了下来,盖了鸟一个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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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十六城议事厅内,投影自上而下地打出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成圈围绕的圆桌边上坐满了人——就连塔主的位置也坐了人,是那位迫不及待想要上位的太子。他此刻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死成一滩烂肉这个消息,仅仅是出于对权力的好奇坐在这里。

但没有人会追究他的责任,大家都看习惯了,每一任塔主身边都会上演这样的事。

投影种的男人模样年轻,却有着一头近乎宗教里神圣意味的白色长发,面容平静里带着愁苦,好像在告诉大家自从坐上这个位置后,他的确在为人类的未来殚精竭虑。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造型师的功劳。零城议会的那些老东西们一致认为上一任零城城主杀孽太重,而他们此刻正处于和平年代,因此更需要一位悲天悯人的城主。

“只是一些小伤亡而已。”对于十六城两次大爆炸所带来的损失,悲天悯人的新一任零城城主如此总结道。

十六城的议会室里鸦雀无声,这种时候没有人敢说不,他们都知道上头只是在通知一下,并非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零城城主又说:“最近零城又走了一批老人,是时候补充新鲜血液了。”

然后他挂断了通讯。

半小时之后,零城发了通知,说准备搞一些像模像样的死亡游戏,邀请各城的能力者参加。在里面,死了就是死了,但胜者可以得到前往上城的资格。他们需要一些敢于制造鲜血的勇士。

从前鸟拼死拼活才找到向上走的路,此刻就像季节更替一样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可见上天就是那么喜怒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