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做不到你那样,对我而言,一个人的生死很重要。”
“我知道。”戴立回答,“所以我是合适的人选。”
随后一路无话,直到戴立把他送到了楼下。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恩?”秋田偏头,思考了一阵,“难道你想说关于秋家遗产的事?”
秋田看着戴立的脸僵住了般,正奇怪,便见他挥手和他告别钻进了车里。临走时又透过车窗告诉他,他的车已经拿去维修,但约莫要半个多月才能送回来。
看着他潇洒离开的车身,秋田无奈耸肩上楼。
然后他看到了初一。
女孩软磨硬泡的要他帮忙寻找丢失的记忆。也是到这时,秋田才发现自己也忘记了什么。映象中杂乱随意的房屋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也看不见,空荡荡的床头柜,茶几,居住了一年的房子被收拾得像新房。
不管什么原因,秋田都答应了下来。
可之后的日子让他愈来愈不安。
那日回去后他还是睡了几个小时,不知怎的他一直觉得很疲惫。醒来那位灵魂就蹲在他旁边,见他睁开眼睛后问他,谁是初一?
然后初一便成了她的名字。
初一说忘了生前所有事还真是忘得干干净净,秋田带着她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对方表示都很熟悉,但就是没感觉,只说醒来就到了他家里。秋田无奈只得帮她画画像,然画像在画好的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弄不出个所以然的秋田只好又回了趟老宅,将秋家留下来的典籍几乎都翻了个遍。
这几乎又花了他三天的时间,离七日的期限仅剩一天。若是他再不能送初一前往阴界,她就会被收割者追杀。没办法,他只好前往密室,寻找被尘封的禁书。而就在那里,他找到了一张照片。
一张他和初一的照片,以及照片下的禁术记录。那是一个换运术,简而言之就是调换两人的气运。包括生死。因此举有违自然规则,施术者不得好死,被施术者若生命结束,则会被抹消掉在世间的存在。而那张照片作为施术时的引子,会作为两者相连的唯一芥子,在两人都死亡后再消失。
也就是说,秋田本该死在那场车祸中,是他祖父用自己和初一的命将他换了回来。而他和初一的过往因为此术的影响都被忘得干干净净。除非他们跳脱了自然规则,否则他永远都无法想起关于她和初一的记忆。
跳脱自然规则,初一如今的状态都无法回忆起一丁点,她在世间的一切也被抹消得干干净净,还有什么身份可以是做到不受此规则影响呢。
秋田直觉他们俩的关系不一般,否则他们不会在老宅拍出这么一张亲密的照片。朋友?亲戚?爱人?若真是祖父用初一的命换他一命,那他欠初一的,可真就是一条命了。
而正在他犹疑时戴立来了电话,告诉他他母亲走了。
裕华精神病院离市区60公里,开车估计需要一个小时。秋田下车后并没有马上上去,而是蹲在马路边抽了两只烟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恩,精神不济。
秋田由祖父抚养长大的,在祖父过世之前他都没见过他父亲,而母亲自有记忆起就待在这座精神病院里。戴立来电话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他之前每个月会去那里看她,坐在她的对面或是旁边,看她将书上的某些图片或文字撕下来,然后组合在一起。坐着一下午,两人一句话都不说。不得不承认,秋田的样貌随了他母亲,特别是那双眼睛,黑得发亮。她母亲头发很少,又细又柔软,人们都说这种人的性格也是很柔软的,也因此很脆弱。
他觉得自己是感冒了,吸了吸鼻子,转身走进大门。先从前台报告了来意,护士一脸可惜,眼神里的同情不知是真是假。随着另一个医生的到来,他们前往了地下。
“孩子,还要等其他人吗?”医生问道。
秋田用双手把白布重新给她盖上,摇摇头。门口又进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把她推了出去。
“田女士的所有遗物都在她的病房里,我想您还是亲自去看一看比较好。”
秋田愣了两秒,示意那个医生先走。
“怎么了?”一一轻轻问道。
“没事,就是觉得心慌。”
医生约莫是见惯了这种事情,也大概明白秋田是什么情况,因此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到:“她这是睡眠猝死,没太大痛苦。”
秋田扯了扯嘴角,算是谢过医生的安慰,然后来到母亲生前住的房间。房间没有什么变化,靠窗的桌子上依旧是密密麻麻的碎纸张。想了想,他还是找了个箱子把这些东西收了进去。收完东西他突然想到,自己今晚会不会遇见她?她还是会疯疯癫癫的吗?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其实也不过是刚出生几个月的照片而已,因为年代的关系已经泛黄看得不是很清楚了,只是右下角那个名字清清楚楚的告诉着他一切。
将照片一起收进箱子,他转身便看见那个男人立在门口。西装革履,手肘里是一件棕色的外套,提着黑色公文包。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不过从那张严肃的脸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秋田还在想着怎么和这第二次见面的便宜老爹开口,对方就先发话了。
“你的精神不怎么好,秋田。”他说。
秋田没有对他大吵大闹,也没有对他冷言相向,回了句还好就出了门。之后两人一起去丧葬馆领了他母亲的骨灰盒。秋田拿盒子,那个男人拿着文件签字。出了大门秋田拿着装了那些称为遗物的碎纸和一坛骨灰盒,他拿着文件的副本,各自上了各自的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