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一片漆黑,凌时躺在黑暗中,他的手脚被死死固定住,锁链碰撞的声音‘当啷当啷……’的响着,迷茫中,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哐哐的砸门,柏叶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在周围回响着。
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拼命地使自己变得清醒起来:“我没事……”
对面的回应声虽然很小,很虚弱,但柏叶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凌时,你开开门,你让我进去看看你……”
凌时这边已经快要疼晕了,他的嘴唇也被自己咬破了,嘴里渐渐有了淡淡的血腥味,但听着门外的敲打声是在不放心,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接近自己:“LW4896,立刻关机待命。”
柏叶听着里面的声音无比慌乱,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心里的抽痛渐渐渐渐使他喘不上气来,但面对眼前的情况他只能束手无措:“是,主人。”
柏叶咬着牙从嘴里吐出了这几个字,全身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心脏是他体内为数不多没有被换掉的器官之一,这十几年来,他就算被电击,被炙烤,心脏都没有向今天这么疼过。
屋内凌时的声音在经过短暂的压制后,最终还是爆发了出来,而柏叶只能静静地听着,这种无力感,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他是在一场试验里遇见的那个漂亮的小哥哥,他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代号叫Bi010,那个小哥哥的眼睛特别亮,听说他之前的代号是Ai010,因为A组的试验出现意外,A组的试验最后被B组接管,所以他就改了第一个字母(试验组的小组号)。
那段时间,因为两组试验有需要交流的地方,所以就将他们两个关在了一个实验舱里,Bi010长得很好看,像是个精致的娃娃,他的眼睛也很亮,特别漂亮。小孩子正是互相好奇的年纪,之前都是单独关着的,只能自己独自寂寞,现在两个人刚遇上,就像是电磁的正负极互相吸引,两个孩子一个下午就培养出了亲密无间的革命友谊。
但无论他们之间的感情再过深厚,该做的试验也是不可能落下的,实验室里没有白天和黑夜,灯亮了就是白天,暗了就是黑夜,有一次灯灭了之后,两个小孩子互相抱着,挤在一张床上休息。
突然一阵开门声后,就有人将柏叶怀里的人儿拉走了。那天,柏叶就一个人抱着Bi010刚刚盖过的被子,静静坐在床上等了一整夜。
等第二天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他的小哥哥才被送了回来,柏叶看到小哥哥的样子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那小小的人儿,全身都是细细小小的撕裂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生生撑裂的,流出来的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他身上白色的衣服,那些研究院只是粗暴地将人扔进水池涮了涮,然后给他换了件衣服,就将人丢在了床上。
柏叶颤抖着爬到了他的身边,那孩子已经昏过去了,原本精致可爱的小脸现在十分苍白,眼睛也紧紧闭着,刚刚洗干净的伤口,还冒着丝丝血迹,胳膊上,到处都是小小的针眼,还有被电击的痕迹,十分恐怖。
他轻轻碰着床上的人儿,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那之后的几天里除了送饭的人,再有没有其他研究员来过,柏叶就自己照顾受伤的Bi010,帮他输营养液,帮他擦脸,陪着他睡觉。五天后,Bi010才慢慢醒了过来。
“还疼吗?”柏叶小心翼翼的问着躺在床上的人。
“我没事了,一点都不疼,你是哭了吗?”
柏叶伸出小手擦了擦眼泪说:“我才没哭呢。”
两个小孩就这样互相看着又笑了起来。小孩子都对痛苦的事情忘得他别快,两个人很快就恢复了之前嬉嬉笑笑的相处模式。
没过几天,那些实验员就又来了,他们拉着Bi010的胳膊就要带他走,柏叶死死抱住了Bi010,任凭那些研究员怎么打他,怎么拽他,都拉不开。那些人一气之下抽出腰间的电击棍,就要向柏叶挥去。
Bi010一直在劝柏叶松开自己,在看见有人抽出电击棍时就更加着急了:“4896,你快松开啊,我不会有事,真的,你先松开。”
“不要,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我不松手,就不松。”
两个孩子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的。
电击棍落在身上真的好痛,但柏叶就是不想松手,棍子一下下落在身上,他的胳膊直接被人直接卸了下来,他还想伸手去抓Bi010的衣服,但他真的好疼,胳膊也没了直觉。
只能看着Bi010哭着喊着被那些人给拖走,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真的让人崩溃,直到晕倒前的一秒,柏叶还紧紧盯着那扇早已被关上的门……
现在的他,仿佛和十六年前一模一样,静静地坐在过道里,死死盯着眼前布满残痕,但依旧紧锁的大门。
时间一秒一秒的慢慢流动着,里面的声音从凄厉到压抑,从压抑到爆发,从爆发到嘶哑……
柏叶只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疼的没有了直觉,但在凌时声音响起时,他依旧觉得呼吸困难,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