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惜想找湛阳问清楚,到底是不是他送的药。
湛阳耍他的仇要报,真给他送了药,他也不会不还药费。
总之一个原则,恩怨分明,各算各的。
然而从那天早上之后,到考试结束,宋三惜再也没有碰到过湛阳。
第二天正常上课,人也没来。
虽然湛阳这人一直是想来上课就来,不想来就不来。有他们家里刚捐的高三教学楼镇着,学校睁只眼闭只眼,最多给个批评通报。
但宋三惜总觉得这回有点奇怪。
花晓君的作风,是不放弃她带的班上的任何一个学生。有人无故缺逃课,她肯定会有所反应。今天她来上英语课,完全没往后门看一眼,显然是提前知道湛阳没在。
看起来,湛阳应该是请过假了。
宋三惜想起在快餐店碰到的湛阳,那个疲惫又厌烦的状态,就莫名其妙地很想知道他这几天干嘛去了。
转念又觉得自己这么关心死对头的去向,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没有排面?
不行。
不能这么直接。
所以他仔细琢磨了一下。
这事儿肯定不能问小花姐。这是学生的隐私,花晓君不一定会说,还很可能会反问他为什么突然去打听湛阳。
至于其他可能知道点儿什么的人,他看向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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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吃完饭,宋三惜特意等到快上课,才从后门进教室。畅通无阻地推开门,门边儿的位置果然是空的。
他诧异地看着湛阳空无一物的课桌,说:“这又逃课啊?”
然后目光一转,看向周围慌忙收手机的几位,点了其中一位:“徐来,你竟然没跟着一起逃课?”
徐来,也就是那天在小超市第一个看到宋三惜那位,把手机丢进桌洞,按着胸口说:“草,学神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小花姐或者老孟呢。”
宋三惜笑了一下:“年级主任也就算了,咱们班主任有这么可怕吗?”
“你是没在小花姐面前检讨过,不懂她能把一个大男人说哭的威力。”徐来心有戚戚,缓过神问:“学神找湛哥有事儿?”
“啊,没。”宋三惜差点说漏嘴,心道他的目的有这么明显吗?
徐来感到迷惑:“那你从后门走是为啥?”
因为后门门口坐着湛阳这么一尊大佛,除了座位就在他们这一圈儿的,几乎都是从前门走。特地从后门进的,十个有八个都是冲着他湛哥来的。
宋三惜无语:“湛阳又不叫‘占道’,后门怎么就成他半专属了?我从侧楼梯上来走这边近,不行?”
徐来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嘴上却直接说:“湛哥他家里有事,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上学。”
宋三惜心累,他跟湛阳有关的想法,好像都特别容易被看穿。不过还好问到了他想问的,他绷着脸“哦”了一声,准备回自己的座位。
刚迈出一条腿,背后就响起一道熟悉的欠揍的声音:“我不叫‘占道’,但你现在是真的占我道了。”
这条腿立刻就收回去了。
宋三惜原地转身,打算和这人掰扯掰扯伞的事情,额头忽然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擦了一下。
他一开始还没注意到是什么,完全转过身,看见湛阳的下颌拉远,人也往后仰,才蓦地发觉,自己刚刚是撞上湛阳的嘴唇了。
!!!
宋三惜几乎是一下就退了三步远,上一刻还在打的腹稿也都扔得一干二净,惊道:“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湛阳不经意地舔了下唇,也后退半步,懒洋洋地挨着门框,说:“我怎么知道你要走不走?”
他披着校服外套,单肩挎着包,整个人都显得落拓不羁。
宋三惜看他这么冷静,也没那么激动了。
不就挨了下湛阳的嘴唇么?他用的还是额头,两相比较,是他赚了!
况且湛阳都没什么反应,他也不能把这事当回事儿。
徐来没看到刚刚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但也很惊讶:“湛哥不是说请了一周假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家里待着烦。”湛阳随手把包放到地上靠墙,踩着椅子下面的横杠将椅子拉开下,坐下,用经典欠揍的仰视角度看宋三惜:“你还不走?有事找我啊?”
宋三惜就等这句话呢,抱着双臂说:“药费多少,我还给你。”
湛阳挑眉:“你还知道是我送的?”
宋三惜微微一笑:“就那么丑的字,还能有谁啊?”
湛阳哼笑一声,报了个数字。
宋三惜当场掏钱,递出两张粉红钞票。
湛阳不接,“我不要现金。”
“?”宋三惜就是防着他不要转账,特地去取的纸币,闻言真想给他一拳,说:“你毛病还挺多,又是一百一次,又不收现金的。你知不知道拒收人民币犯法啊?”
湛阳理由充分:“我不是和你做交易,现金没地方花。”
然后补充:“你要是不想诚心给,不给也行,就当送你的。”
“谁不想给了……”宋三惜还想说什么,铃声响了,丢下两个字便匆匆回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