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划得摇摇摆摆,船身也晃个不停。
惟剩一个身负长枪的高挑女人,她沉默地坐于其中。
咕咚。
张花开看着这片始终平静的湖面,一下、一下,被迫划出一圈圈波澜涟漪,絮絮叨叨地,又拼不成一句话来。
歌声仿佛又在她耳边响起,却夹杂着尖锐上扬的音调——
“杨汧菊!你怎么又带人回来了?!”
中年妇女的叫骂声在屋内响起,手上拎着个鸡毛掸子,追着前面那个四处逃窜的年轻女人就是一顿打。
“你当我这儿是福利院吗?”杨柔气不打一处来,把鸡毛掸子重重摔在了地上,指着那个刚被年轻女人领回来的女盲童,“这小孩还是个瞎子!你把她带回来干吗?你来养她吗!?”
这个到处抱头鼠窜,最后狼狈躲在桌底下的杨汧菊,她嘿嘿一笑,虚心的说:“别动气啊肉麻……我这不是看她可怜吗?”
“可怜?谁可怜?”
杨柔她现在可柔不了一点,双手叉腰,气愤骂道:“我才可怜!光养你们这群白干吃饭的没用家伙,得花了老娘多少力气?现在又来一个小瞎子,她这样子又干不了活的!你说怎么办?!”
“叫人家小瞎子多难听啊!”杨汧菊梗着脖子,“家里面不是还差一个羊牯吗?正好就选她了!”
“你以为谁都可以做羊牯的吗?!”
杨柔虽然嘴上不饶人,可还是把这刚带回来的瞎子给来回审视了一遍。
“哼哼,”杨汧菊从桌底下爬了出来,随即翻身坐在了桌面上,还高高翘起了二郎腿。
她笑眯眯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下来!”杨柔伸手把她从桌子上薅了下来,“我告诉你,这人是你带回来的,吃喝拉撒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可不会管她的!”
“得嘞!”
女人嬉笑打骂的声音,一阵一阵的,落入盲童的耳中,听起来尤为鲜活。
她天生看不见,表情僵木,只能沉默的站在了一边。
“喂!”
在思绪游荡之际,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响,一下将自己那无处游荡的魂魄归位。
杨汧菊抓住了她的手腕,携带上滚烫的热意。
“你以后就跟着我混了!”年轻女人在她的耳边大喊道。
咕咚。
水面突然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死死扣住木船的边缘。
一副破碎的白骨遮面自水底浮现而上。
方才落水的领头侍者在电光火石之间破水而出,他当机立断抓住了女人其中那只持枪的手腕。
下一刻,一道冰冷的匕首边锋逼至她的眼前。
嘭——!
不明的气流无端涌起,继而玉石晃荡,道袍衣袂翩跹。
黑衣道士指尖微动,瞬时挥出一条似朱砂艳红的笔直射线,遂听“噗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