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接案
何止可怕, 简直就是骇然听闻。
要知道按照大庆刑律,连续失踪三人及以上就能构成重大案件,而光是这个月就已有三人失踪, 而且还都是十二岁以下的女童, 人物特征如此鲜明同一, 要说其中没有关联燕宁是一点都不信。
若真如爆料人所说这些年失踪女童加起来少说也有二十个, 那就远超“重大”范畴,直接奔着“特大”去了。
燕宁脸色沉了下来,她怎么都没想到不过出来玩一趟居然还能听到这种爆炸性新闻。
更重要的是,明明都已经有这么多人失踪,而且还是发生在归元府辖区内,可归元府府尹却迟迟未能将案件侦破,甚至看样子失踪人数还有持续上升迹象,也就是说犯罪分子并未就此收手,顶风作案肆无忌惮这该是何等胆大包天, 而犯罪分子的猖獗也恰说明了当地官府的无能。
听这爆料人的意思, 似乎归元府府尹不光没有在案件侦破上做出贡献, 还为了不影响自己的政绩有意压制消息不让外传?
也是,不是所有官员都能做到兢兢业业爱民如子的, 尸位素餐投机取巧的大有人在, 就是不知道兖州州牧清不清楚此事。
虽然素未谋面,燕宁对那位归元府府尹的印象已经跌入谷底。
就算案子难度大一时半会儿难以侦破,但都发生这么多起了,就不会向朝廷求援吗, 就像之前永丰县灭门一案, 朝廷若是得知绝不会坐视不管,毕竟像这种失踪案, 时间拖得越久,将人找回来的可能性就越小。
燕宁脸色难看,岑暨也好不到哪儿去,特别是在中年妇人哽着嗓子搭腔,说她们正是归元府辖下广平县人士,还说最近是听说附近镇里也有一个女孩儿失踪之后——
这也算侧面佐证那爆料人所言属实,也就是说女童失踪案早就开始,甚至人数可能比现在了解到的还要多。
尽管归元府发生多起女童失踪案的消息在人群中激起不小的反响,但毕竟还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围观群众多是唏嘘,再就是表示一定要吸取教训提高警惕看好自家小孩儿,省得万一出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横竖“抢孩子”事件是个乌龙,且已得到圆满解决,见没了热闹可看,周围人也就不再在此多加停留,很快就三三两两离开,只是——
“你是谁?”
看着不知打哪儿冒出来扣着自己肩膀不放的陌生青年,被迫止步的爆料人目露惊恐,颤声厉色:“你要做什么?”
“别误会,”秦执哥俩儿好似的搭着他的胳膊,笑得一脸无害:“我不对你做什么,你也别紧张,就是我们世子还有些事想再找你了解了解。”
“世子?”
“听说过昌平长公主没?”
秦执问。
“知,知道,”爆料人讷讷点头:“听说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如今就在五台山清修。”
“知道就对了。”
秦执指了指朝这边过来的岑暨,悄声快速道:“我们世子就是昌平长公主她亲儿子,如今正任盛京提刑衙门提刑官,专管刑狱案事,所以待会儿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放心,只是了解情况,绝不为多难你。”
公主之子?
提刑官?
爆料人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憋得脸色通红,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只一个劲点头称是:“好,好,您放心,我一定如实答。”
同样的对话还发生在燕宁与中年妇人身上——
看着再次将她拦住的青衣妙龄女郎,中年妇人不明所以,下意识握紧了妹妹的手,诧异问:“姑娘可还有什么事?”
“您好,我是盛京提刑衙门仵作燕宁。”
看出中年妇人眼中警惕,燕宁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摸出腰牌亮明身份,在后者惊诧目光中和煦开口:“是这样的,我想再向您了解一下当年您侄女失踪一案,或许有什么能帮到您也不一定。”
“......”
已近正午,灿阳高悬,有钟声响起,悠远绵长,隐隐可闻梵音,让人只觉心中安宁,可这里面却绝对不包括燕宁与岑暨。
“...那妇人姓蔡,人称一声蔡娘子,夫婿是隔壁村的,姓李,原是个瓦匠,在帮人翻修屋顶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下去摔死了,只留下蔡娘子和一双儿女。”
燕宁与岑暨并肩走着,缓声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一一说出:“失踪的女儿叫李彩媛,小名媛媛,不幸受伤的小儿子叫李安,之前母子三人一直住在夫家广平村,后来出事之后蔡娘子的姐姐实在是不放心,就将妹妹与外甥接回了自己家中照顾。”
“据蔡娘子姐姐说,当初蔡娘子是在地里做工,两个孩子因在家没人照看,就干脆都带去了地里,两个孩子一向都很听话,很少往别处跑,且那一片他们常去,并不算陌生的地方,所以蔡娘子也就放心让两个孩子自己玩,然而到傍晚收工准备回家的时候,蔡娘子见迟迟唤不回孩子,这才着了急,四处去寻。”
燕宁声音沉郁:“当时发现两个孩子的地方离蔡娘子所在地其实并不算太远,只不过有片高粱地挡着,视线被遮住很难看清,小儿子被发现的时候半死不活,女儿则直接连人影都没看见了,蔡娘子在第一时间便报了官,官府的人却说可能是小孩子贪玩跑远了,让再四处找找,如果第二天还不见人再出动官府也不迟。”
“胡说八道,”岑暨黑沉着张脸:“既然报官,就说明事态紧急,若是等第二天再报官,怕是黄花菜都得凉。”
燕宁拍了拍岑暨的胳膊,让他先别着急,不然待会儿只会更急:“衙门不管,蔡娘子虽然心焦,却也没办法,一边是小儿子生死不明,一边女儿又了无音讯,她人都哭晕了好几回,好在蔡娘子平常在村子里人缘还算不错,听说此事之后,村子里的人全都出动了,漫山遍野的帮她找孩子,然而别说人了,连片衣角都没找到。”
“幸好小儿子李安还算命大,尽管伤的重,但最终还是捡回了条命,而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姐姐被坏人抓跑了,快去救姐姐”,可到底是年纪小,又摔坏了脑子,他翻来覆去只会念叨这一句,若是再追问就嚷着头疼,不过从他话中也拼凑出来是两个男人将李彩媛带走的。”
男人...女童...
这可不算什么好消息,很难不让人往坏处去想。
燕宁闭了闭眼,声音却愈发冷静:“虽说李安能提供的信息不多,但最起码能确定李彩媛确实是被人带走了,所以蔡娘子又立马赶去衙门报官,这回衙门倒是受理了,可不知是贼人藏的太好还是衙门没用心,大半个月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
“蔡娘子起先去问,还得到回复说在全力侦办,后来再去就遭到催赶,如今两年了,此案大有做悬案处理的架势,蔡娘子或许是意识到女儿估计是找不回来了,所以心灰意冷之下精神受了刺激,偶尔会疯疯癫癫辨人,去年的时候短暂清醒过,如果不是蔡娘子姐姐发现的早,只怕她就要悄没声地领着小儿子投湖了。”
燕宁缓吐一口气:“蔡娘子那边我也问过了,说是一向与人为善,没什么仇家,与其说是仇家寻仇,我更倾向于是人贩子所为,不,也不一定是人贩子,”燕宁拢眉:“也可能是某个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团伙,但我想不通为何专挑女童下手,难不成是为了供某些人取乐?”
想到某种特殊可能性,燕宁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甚至眼中都带上了杀意。
所谓“取乐”懂得都懂,人的欲望无穷,永远不知道人为了一己私欲能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就像之前王天昱陈奔狎玩娈|童案,不是燕宁想往这方面想,实在是除了这种解释外她不知道什么是值得贼人专挑女童下手的。
燕宁虽然专门找蔡娘子姐姐了解了一些相关信息,可当初这案子办的时候就挺马虎的,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若是想了解更多还是得去衙门要卷宗,不过燕宁估摸着以衙门这种办案态度,怕是卷宗有效性也得存疑。
当然了,只单是李彩媛失踪的案子自然不好办,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相关证据早就灭失,但要是从近期这几起失踪案开始排查,未必不能顺藤摸瓜从而侦破,只是——
“这案子咱们接了?”
燕宁停步,侧眸问岑暨。
根据岑暨得到的消息,爆料人所说皆属实情。
尽管他们这次来兖州是为私事,但谁让提刑衙门权利够大呢,独立于三司之外,辖管天下重案要案,连续二十多人失踪,可不就是典型要案么,看岑暨的表情,燕宁就知道她话白问了,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