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贴标签(已修)
没有给赵兴业多加犹豫的机会, 一经确定就不容反悔。
鉴于赵兴业腿才受了伤行动不便,燕宁还特别贴心的指派了两个亲卫叫轮流背着赵兴业在前头带路。
得益于刑部的结案速度,白婉儿的尸首在案发当日就被赵兴业给领了回来, 如今就埋在位于赵家庄的一处矮丘上。
这年头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 赵家庄总共就只这么大点地方, 就算赵兴业不想声张,也耐不住周围人会打听。
特别是在听说白婉儿是被其姐夫奸|杀之后,周围人更是唏嘘议论一片,什么稀奇古怪的揣测都有,其中不乏有预言家命中白婉儿与钱大钧私情。
当然了,这所谓的“私情推论”也只是捕风捉影瞎猫撞上死耗子胡扯的,就跟夏天女子出门遭男子尾随杀害,明明两人素昧相识,女子是正儿八经无辜受害者, 却要被一些恶臭蛆男打上“穿着暴露”“不正经”“活该”等标签一样。
但凡命案涉及到男女, 不可避免就会被罩上一层桃色面纱, 其中女子就是当之无愧背锅侠。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来一波受害者有罪论,反正都是女子的错, 仿佛不给女子身上泼点脏水都对不起人, 但若是真要问证据,却又支支吾吾拿不出来,全然就是不负责任口嗨,却不知三人成虎, 流言亦可为刃。
树影婆娑, 凉风阵阵,秦执扛着从赵家顺来的铁锹, 看着面前这座明显新立不久的坟包,再看周围杂草丛生的荒凉环境,他忍不住轻“啧”了一声,嘀咕:“不会吧,人就埋在这儿?”
这是一处矮丘,看得出来平常没什么人往这边来,枝杈丛生,周围杂草荆棘遍地,随便一踩就细小蚊虫嗡嗡乱飞。
不远处似乎还有几个坟包耸立,只是坟头的草都快齐人高了,相比之下,白婉儿的坟头好歹还摆了两盘贡果,在一众无人祭祀的坟包中可谓是十分亮眼。
但再怎么亮眼,也改变不了此地荒凉并非赵家祖坟的事实。
要知道时下人都讲究落土归根,只要不是流离失所远走他乡,一般死后都会葬入祖坟,有条件的还会请高人给择一个风水宝地,以期先祖庇佑后人。
但这地儿怎么看都不像是风水好的样子,要不是赵兴业亲自带路,又有坟头墓碑为证,秦执都要以为走错地儿了。
秦执转了转眼珠,看向一旁站着的燕宁,小声:“燕姑娘,您有没有觉得这场景瞧着似乎有些眼熟?”
同样是荒郊野地凄凉孤坟...要是没记错的话,先前在澧县的时候,有个叫何珠儿的姑娘似乎就是被埋在这种地方。
只不过何珠儿是因为不被婆家待见,又遭夫君杀害,后来为了掩人耳目做贼心虚才一口薄棺随便找了个地儿将何珠儿匆匆下葬。
但赵兴业不是对白婉儿情根深种么,连绿帽子都戴的心甘情愿,不说给她找个风水宝地下葬,最起码也该让她入祖坟吧,孤零零埋在这儿是个什么意思?
秦执摸了摸下巴,总感觉似乎有哪儿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听出秦执话中暗示,燕宁眉心微动,不置可否。
白婉儿被害身亡,钱大钧锒铛入狱,钱家上下乱成一团,唯一能作为白婉儿娘家人的白慧娘又大病一场卧床不起,根本无暇顾及白婉儿的身后事,甚至直到今天,白慧娘都未曾到妹妹坟头祭拜。
至于赵兴业为何不将白婉儿葬入赵家祖坟,而是选择埋在这儿...燕宁目光落在捡了根树枝当拐棍默默站在一边神情哀戚的赵兴业身上,眸光微狭,若有所思。
不知道已经有人研究起了白婉儿墓地选址深意,柳婶子看着已经扛着铁锹锄头开始掘坟动工的一众亲卫,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压下心头惊骇,拽着赵兴业的袖子,低声问:“兴业啊,你真同意让他们对婉儿开棺验尸?”
说到“开棺验尸”这几个字的时候,柳婶子只觉背后汗毛倒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连脸色都有些发白。
柳婶子起先遭遇了一波盘问,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她本来是不打算来凑这个热闹的,但当看见这群衙门官爷带着赵兴业出门,手里还拿着锄头铁锹什么的,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便一咬牙一跺脚决定跟来看看情况。
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竟是要来白婉儿墓地,对其掘坟开棺验尸,柳婶子这回是真被吓到了。
都说入土为安,她只在戏文里听说有那大奸大恶之辈被人掘坟鞭尸的,哪儿有将埋的好好的人给挖出来的?这不是诚心要叫死者亡魂不宁么!
柳婶子就算对白婉儿颇有微词,也从未想过掘坟这种事,光是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柳婶子有些着急:“兴业啊,这坟可不兴挖,不吉利,再说了,婉儿都死这么久了,案子也结了,好端端的还验什么尸啊,这不是诚心折腾人么。”
赵兴业自然也是百般不情愿,只是...赵兴业扯了扯嘴角,苦笑:“这是衙门大人的吩咐,我又能有什么法子?”
赵兴业眼眶泛红,目光从光秃秃的坟包上划过,人是他亲手安排下的葬,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天,怕是尸身都已经开始腐坏,赵兴业实在弄不懂一具腐败的尸身要怎么验。
况且,连刑部仵作都没验出来的问题,确定这位燕姑娘能验得出来?
“就算是衙门官人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呐!”
柳婶子恨恨咬牙。
“不对。”
柳婶子突然想起来什么:“今日这些人来寻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刚才他们还问了我许多有关你跟婉儿的事。”
“我跟婉儿?”
赵兴业一愣,显然他也是才知道还有这么一茬儿,听柳婶子说起,赵兴业唇角一抿,问:“那您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还不是说你待婉儿千般万般好,婉儿自己却不识好歹,当初怎么就...”
柳婶子习惯性就要对白婉儿批判吐槽,却在瞄见白婉儿墓碑后戛然而止,胡乱含混搪塞了两句,只问:“这些衙门官人是不是为着先前婉儿那桩案子来的?”
赵兴业点头。
“这真是奇了怪了。”
柳婶子纳闷:“那案子不是早就已经结了么,怎得还要这么大费周折的查?”
柳婶子跟赵家走得近,白婉儿的身后事还是柳婶子帮着一起操办的,她自然也知道白婉儿是为何而死。
当初得知消息之后,柳婶子还义愤填膺很是将钱大钧骂了一通,说他是猪狗不如的畜生连小姨子都不放过。
柳婶子是个直肠子,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却不代表她就没脑子,衙门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除非是...柳婶子惊声:“莫非婉儿之死另有隐情?”
赵兴业:“嗯。”
“乖乖...”
柳婶子喃喃:“难怪。”
一听说是案子另有隐情,柳婶子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反过来对赵兴业苦口婆心搞劝慰:“兴业啊,婶子知道你媳妇死了伤心难受,但人死不能复生,既然现在衙门官爷要为你媳妇伸冤,你这当丈夫的也该配合才是,好歹不让你媳妇死的冤枉...”
柳婶子对白婉儿不满归不满,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媳妇儿却被贼人害死,她心中多少也有些难受,既然是另有隐情,那自然得彻查个明白。
柳婶子知道赵兴业对白婉儿情深义重,就怕他受不了开棺验尸这刺激,当即就好言劝慰,赵兴业面容憔悴,只默不作声听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执他们真不愧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手拿铁锹或锄头哼哧哼哧掘坟掘得飞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原本的坟包的位置就被一个大坑所取代。
也就是在秦执他们掘坟的档口,听到风声的附近村民也三三两两赶来。
见果然是在掘坟,村民们骇然不已,忙问这什么情况,待得知是要对白婉儿开棺验尸之后,顿时就是一阵惊呼骚动。
燕宁他们来的时候没有特意避着人,关键是想避也避不了,特别是陆兆还领着一众亲卫几进几出。
邻里乡亲之间消息本来就传得快,一听说是赵家有情况,不知有多少人伸着脖子等着瞧热闹,结果现在一看,嘿,还真挺热闹。
周围人唏嘘议论声不绝于耳,岑暨拧了拧眉,瞥了陆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