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有人喝醉酒了喊小姨子的名字的,这不是摆明了要告诉人他对小姨子有所觊觎么,再结合第二日众人看到的情形,岂不正好做事了钱大钧觊觎小姨子并将其强迫奸|杀的罪名?
岑暨不置可否,却心中了然。
钱大钧与白婉儿本来就有私情,在明知白慧娘不在的情况下还嚷嚷着要回主院,估计本来就是冲着白婉儿去的。
这样一想,如果凶手是想将白婉儿杀害之后又嫁祸给钱大钧的话,那八成是知道钱大钧与白婉儿私下里有来往的事。
岑暨扫了一眼面前站着的这几个钱大钧近身小厮,微狭了狭眸,直接就问起有无人察觉钱大钧与白婉儿相处有没有什么不妥。
这一问还真将几个小厮给问住了,几个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岑暨也不急,有一搭没一搭叩桌,不动声色看着他们反应。
直到看见有个小厮动了动,似乎神情有异,他叩桌的动作一顿,立马将其锁定,冷声问询。
小厮哪儿想到岑暨眼神竟这么毒辣,他只稍微表露出点异常就被发现。
但岑暨既然都开口问了,小厮想要避而不答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一闭眼一咬牙,还当真吐出一个重磅消息——
“小的怀疑老爷和表小姐有私情。”
话音刚落,临时充当记录员正奋笔疾书的燕宁手就一抖,宣纸上立马晕出了一团墨渍,表情略古怪。
好么,果然是纸包不住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先前钱大钧还说他连贴身小厮都瞒的好好的,这会儿人小厮就已经怀疑上了,并且拿出了确切证据——
原来小厮有一回无意中撞见白婉儿坐在钱大钧腿上喂钱大钧吃水果,姿势十分亲昵,这年头哪个小姨子跟姐夫会这么亲近,传出去都得被吐唾沫星子,小厮见状自然也不敢声张,连忙就走远了。
因为撞见过一次,后来他也就愈发留神,果不其然就又看见了几次钱大钧与白婉儿“嬉闹”的场面,有一回甚至连钱管事都看见了。
“这事你可有跟别人提起?”
岑暨问。
“没有没有。”
小厮摇头,咽了咽口水:“主人家的事哪儿有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插话的份,我们只需做好自己份内的差事就行了,旁的不该我们管的绝计不能多管。”
小厮声音微小:“况且钱管事也嘱咐了,若是让这话传到夫人耳朵里,小的吃不了兜着走。”
当下人的最忌讳的就是搬弄是非造谣生事,况且这小厮平日里也是个沉默寡言的,倒也没有说发现八卦就一定迫不及待要跟人分享。
横竖钱大钧在外也沾花惹草,不过就是这回跟小姨子拉拉扯扯不清罢了,在小厮眼里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加上又有钱管事警告在先,小厮也怕这事闹到白慧娘面前,自己这个传话的要吃挂落搞不好连饭碗都得丢,如果不是岑暨今日再三盘问,这事儿他绝对给烂肚子里。
乍闻此劲爆消息,旁边两个小厮早就瞪圆了眼。
好啊,我们什么八卦都跟你说,结果你倒好,这么大事儿居然给瞒的死死的连个风声都不透,说好的无话不谈好兄弟呢。
那小厮则心虚撇头,不是他不想说,是饭碗要紧,压根就不敢说啊!
“也就是说,除了你之外,钱管事也知道钱大钧与白婉儿私下里有往来的事?”
没有管小厮之间的“眉来眼去”,燕宁若有所思问。
没想到突然有女声,倒还将小厮吓了一跳:“...是,那回钱管事也瞧见了,还叮嘱小的不许往外说来着。”
难怪方才她跟白慧娘曝光这一消息的时候,白慧娘满脸震惊,而钱管事脸上却没有什么惊诧之色,原来是早就知道。
燕宁脑中隐隐闪过点什么:“钱管事为何嘱咐你不许往外说?”
小厮愣了一下,委婉:“兴许是怕夫人知道了伤心吧。”
白慧娘连钱大钧想纳妾都能闹个人仰马翻,若是知道钱大钧和自己妹妹厮混在了一处,没准真能提刀砍人,到时少不得一通闹,或许连布庄生意都要受影响,倒不如直接瞒着,最起码能维持表面和平,钱管事身为钱府管家会选择息事宁人倒也能说得过去。
燕宁沉吟片刻,又问了一个驴头不对马嘴的问题:“钱管事当时是谁招进来的?”
小厮来的比较晚,这个问题还真答不上来,不由看向另外两个同伴。
有人想了想,不怎么确定道:“好像是夫人吧,听说是在布庄没开之前就与老爷夫人认识了,后来开了布庄,夫人就叫钱管事去帮忙,等买了这宅子,就又让他来兼着管事一职,不论老爷还是夫人,对钱管事都很是倚重。”
燕宁了然,难怪刚才白慧娘会这么着急为钱管事求情,经年的老仆,确实是有些情分在。
问话很快结束,等换下一批人来问话的空档,岑暨就朝燕宁伸出了手。
“你干嘛?”
燕宁现在对岑暨一言一行都十分警惕,生怕他又脑子抽风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些孟浪之举。
见岑暨伸手,燕宁下意识就侧身,顺便将手背在了身后,这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看得岑暨一阵扎心,差点就要控制不住冒出些酸言酸语。
好在他也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只能忍下心中涩意,长睫颤动,抿唇解释:“我只是看你手腕有些酸,不如待会儿你问,我来记录。”
见岑暨面露关切,目光若有似无的往她握笔的那只手上瞥,燕宁哑然,突然就没话了。
今日问话也算是证据收集,但又没有带文书先生过来,所以做笔录的活儿就落在了燕宁身上,别问为啥不让秦执来...能指望连三字经都认不全的人做笔录?那怕不是全篇都是勾勾圈圈。
只是燕宁也许久没有提笔了,不过才记了两张纸,手腕就有些发酸。
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捏了两下手腕就被岑暨看出她写不来了,燕宁心情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微妙,就好像是时刻有人留意你的一举一动,稍有不对就能立马发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细致入微。
只是...见秦执与小五齐刷刷扭头朝这边看来,眼中还闪烁着独属于吃瓜群众的迷之兴奋,燕宁脸上隐隐有些挂不住。
瞧这样子,确实她才是最后知后觉的那个。
“行吧行吧,你来你来。”
既然岑暨只差广而宣之,这会儿再讲避嫌也晚了,燕宁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连纸代笔一起塞给了他,正好她也不想写了,有人愿意代劳最好不过。
岑暨拿起写的满满当当的宣纸,打量片刻,突然抬眸看向燕宁,欲言又止。
“怎么,记载有误?”
燕宁眉尖微颦,问。
“不是,我只是觉得...”
岑暨轻咳了一声,喉结微动,一本正经:“字如其人,很...可爱。”
燕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