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才表白,今天就开始明目张胆动手动脚,这已经不是得寸进尺了,怕不是想直接上天!
见燕宁咬牙切齿怒视,岑暨也知自己孟浪,耳后悄没声浮上一抹红霞,黑曜石般的眼眸不安颤动,宛如沾染雨露润泽,似是局促,又像是有羞赧,还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而这副纯情娇羞男的模样落在燕宁眼中,差点让她绷不住破口大骂。
是她被拉手揩油啊喂,你搁这儿脸红个屁!
燕宁觉得她一开始就错了,这厮哪里是什么纯情寡王,分明就是打着纯情幌子的老油条。
先是早上带她回忆童年有意无意说情话,现在又开始一垒打,主打就是一个步步蚕食,简直将套路玩得明明白白。
果然是不能以貌取人,鬼知道脸红背后是什么斯文败类。
沉默无声蔓延,气氛却渐渐变得焦灼起来,燕宁有些想抓狂,明明只是想提醒他不要将人吓坏,怎么现在就成了当场搞暧|昧,难怪禁止办公室恋情,这样下去工作是真难展开。
燕宁懊恼自己被他传染,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正想拉开安全距离,就见岑暨喉结微一滚动,不自在移开目光。
“行了。”
岑暨强迫自己不去看燕宁,但红透的耳垂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向钱管事发难,干脆轻飘揭过:“都起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官仗势欺人。”
简简单单四个字,落在钱管事耳中却犹如天籁。
不知道燕宁与岑暨之间暗涌,见岑暨终于松口,钱管事如释重负长松一口气,忙干着嗓子道谢,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同时还不忘弯腰去扶白慧娘,低低说了声“多谢夫人”。
除此之外再无二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得被怼。
毕竟方才记忆太过深刻,尽管最后有惊无险,但那种巨石压顶的窒息感仍让他感到心悸后怕。
钱管事忌惮看了岑暨一眼,在对方看过来的瞬间,立马仓皇低头,低眉顺眼,掩去眸中神色。
小插曲结束,一切回归正轨,只不过这次问话主力军变成了岑暨。
如果说燕宁走的是怀柔路线给人如沐春风之感,问话之余还能不动声色跟人拉近距离,那岑暨就是不折不扣强硬风,将白脸角色诠释的淋漓尽致。
加上方才他才翻脸了一波,威慑力仍在,所以当他问起案发当日情形时,白慧娘压根就生不出隐瞒之心,回答的很是顺畅。
“...我从布庄盘完账回来差不多是辰时左右,想着婉儿爱吃东市的生煎,所以还特意绕道去那儿买了一份,回去的时候主院静悄悄的,我还以为婉儿是还没醒,没曾想推开门却瞧见...”
白慧娘闭了闭眼,像是想到了当时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说的颇为艰难。
“...当时婉儿就那么被钱大钧搂在怀里,两人衣衫不整,我一见脑子都懵了,就像是被人从后用棍子重重敲了一下似的,我冲上去想将他们叫醒,结果就见婉儿脸色发青一动不动,我再探手一摸,她身子都僵了...”
因为还在病中,加上又哭过一场,白慧娘嗓音沙哑,语带哽咽,好在说话条理还算清晰,叫人很容易就能弄清事情经过。
跟之前刑部案卷上记载的差不多,白慧娘是第一目击者,当时跟她一起目睹的还有她身边一个叫红杏的贴身丫鬟。
而除了案卷上本来就有记载的之外,岑暨还问了一些案卷上没有的细节出来。
比如说白婉儿在府中用晚膳的时候都还好好的,丫鬟去给她送饭的时候差不多是酉时,而钱大钧应酬完回府就已经将近亥时。
如果按照燕宁先前的推测,白婉儿是在钱大钧回府之前就已经遇害,加上现在天气转暖,白天时间变长,等太阳落日差不多要酉正,那白婉儿真正遇害时间就很可能是入夜后一个时辰左右。
再比如说白慧娘虽然带人去布庄查账,但考虑到白婉儿在,所以白慧娘留了个叫春桃的丫鬟在主院值守,只是后来春桃被白婉儿打发走,就兀自去睡了,一夜到天明,也是第二天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此白慧娘还迁怒了春桃,认为若非是她玩忽职守没在外盯着,也不会闹出这档子事来。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来白婉儿要将春桃打发走,只怕也不全是体恤,估计还有别的用意。
等大概了解完,岑暨沉吟片刻:“你们府中|共有多少下人?”
“加上丫鬟小厮仆妇奶娘...”
身为当家主母,白慧娘对府中人员了然于心:“共有十九人。”
“那好。”
岑暨叩了叩桌子:“那就劳烦夫人将这十九人都叫来问话。”
既然命案是发生在府里,那自然是要先从府中人查起。
岑暨吩咐完,还没等白慧娘应声,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侧头看向暂时退居幕后的燕宁,轻咳了一声,试探商量:“我打算先找人来问话,你看这样行不行?”
岑暨语气温和,似乎只要燕宁说句“不行”,他立马就会改变主意,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色令智昏”。
这伏低做小模样看得众人瞠目结舌,有没有搞错,你俩到底谁才是提刑官???
秦执也是咂摸舌,连查案都要向燕姑娘请示,他们世子将来这家庭地位堪忧啊!
察觉到众人若有似无异样目光,再看一脸乖觉,带着若有似无讨好,主动上交决定权的岑暨,燕宁:“......”
“都可以。”
燕宁压下心头躁意,贤者微笑:“你随意!
他喵的,谁要跟她搞办公室恋情她跟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