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眉头颦起,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来一个新人物,但她现在已经没耐心听陈兴一点一点跟挤牙膏似的往外挤,当即冷声:“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陈兴衣裳已经被全部汗湿,在燕宁等人虎视眈眈注视下,陈兴心跳如擂鼓恨不得立马晕过去,奈何现在已经不是他想闭嘴就能闭地了的,一旦开了个口子,就像泄了闸的洪水,没有再咽回去的道理。
在陈兴断断续续讲述中,燕宁总算是拼凑出了有关那画上少年的始末。
作为标准的纨绔子弟,陈奔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平时玩的也开荤素不忌,就拿男女之事来说,他不光是在府中养通房纳小妾,近来还喜欢上了包戏子玩娈|童那一套。
就像青楼狎|妓,不拘是好奇寻求刺激,还是本身就好这一口,盛京城中喜好男风的达官贵人不少。
有需求就有市场,哪怕是本地最大的青楼都专门做了这一行生意,只是这事儿不好放在台面上说,所以一般都是私底下交易。
虽说调|教好的玩起来省心,但陈奔不知听谁说还是自己养更有意思,于是就起了找干净男童养在庄子上的心思。
恰好一次外出,在城外城隍庙中遇上了一个乞儿,约莫七八岁的样子,见那乞儿模样还算周正,陈奔就生了念头直接将人给带了回去。
原以为那乞儿无父无母就只是一个被人丢弃的流浪儿,却不想还有个哥哥,也就是方才那画像上的少年。
也不知道那少年是从何处探知到的消息,在得知乞儿被带走之后,他竟一路找到了庄子上,甚至还趁黑潜了进去,只是还没等找到乞儿,就被人发现了。
陈奔让人将他揍了一顿直接丢了出去,而下手的就是陈东陈兴两人,这也是两人能一眼认出来画像中人的原因。
虽说刚才跟春花秋月姐妹了解过,对陈奔可能好男风一事燕宁心中大概有些猜测,但当听见陈奔玩娈|童的时候还是生理性作呕,越是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就越是污浊不堪。
“那个乞儿呢?可还在庄子上?”
燕宁眸光微沉。
“没,没有。”
“没有?”
见陈兴两人神情慌张,燕宁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死,死了。”
果然!
燕宁心一沉:“怎么死的?”
“是,是不小心被公子给折腾死的。”
陈兴眼一闭心一横,干脆将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
然后燕宁就知道了陈奔将那乞儿带回去之后好生养着,偶尔会过去瞧一瞧。
也是带回去之后陈奔才发现,那乞儿有些痴傻,虽然有七八岁了,但智力上却跟两三岁的稚童无异,陈奔却并没有因此失望,反而更高兴。
稚童就跟一张白纸似的,能亲手在白纸上描摹这极大的满足了他的私欲。
本来都还好,直到约莫半年多前,陈奔将王天昱也带到了庄子上。
那会儿王天昱正被王少卿逼着念书,心中郁郁烦闷,陈奔见好友愁眉苦脸便说要带他找点乐子,然后就将他带到了田庄,见到了那个乞儿。
王天昱也是个荤素不忌的,虽然是青楼常客,但男童倒是头一回接触,自然也感到新奇的很,当晚三人一同,为了尽兴,陈奔还让人给男童灌了药。
一夜至天明,也不知道是药灌地太多还是折腾的太狠,等尽兴之后平复下来却发现乞儿躺在地上没了知觉,伸手一探,竟连气都没了,这可把王天昱与陈奔两人吓了一跳。
本来不过是为泄|欲,结果却将人给折腾死,陈奔当机立断就叫喊来陈兴俩小厮让将人丢去乱葬岗,横竖乞儿是捡来的没什么亲友,也不怕有人找麻烦,这个死了,大不了再找一个就是。
“这帮畜生!”
一听说乞儿被王天昱与陈奔两人玩|弄致死,朱涛脸色铁青,后槽牙咬的咔嚓作响,忍不住破口大骂。
燕宁脸色同样难看的不行,那乞儿何其无辜,本来没了双亲靠乞讨为生就已经够艰苦,却不想碰见陈奔这种人,一条人命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一个泄|欲工具。
她虽有猜测凶手杀人极有可能是为寻仇,却没想到中间还有此内情,不管那少年是不是杀害陈奔王天昱的凶手,陈奔王天昱两人身上背负人命的事儿是跑不了了。
“那乞儿你们最后是如何处置的?”
岑暨不知何时已经取下了帷帽,露出一双如淬了冰似的森寒双眸,目光冷冷落在陈兴两人身上,冷声逼问。
“埋,埋在城郊林子里了。”
陈兴身体抖如罗筛,连牙齿都在打颤:“当时那乞儿已经没气了,原本公子是让我们随便找个乱葬岗扔的,但小的们瞧的不忍心,一合计就趁天还没全亮将人埋到了林子里,正好那处林子离田庄也不远,不过一二里的距离。”
“大人们明鉴,小的也只是听令行事啊,公子的话小的们不敢不从,但小的们绝对没有杀人啊...”
陈兴求饶的话刚起,就被岑暨冷眼一扫:“闭嘴!”
“城郊林子?”
燕宁眉心一动,追问:“可是城郊十里密林?”
“是,是...”
得到准确回复,燕宁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岑暨:“原来如此,难怪凶手会这么大老远巴巴地将王天昱弄去那儿活埋。”
燕宁想到了先前在发现王天昱尸体时他的姿势,要是没记错的话,他是被人捆绑着跪坐在坑里的。
如果凶手就是那个画像上的少年,在得知乞儿被王天昱与陈奔两人玩|弄致死之后,他极有可能生恨报仇。
而他将王天昱弄到城郊林子里活埋,或许并不是为了毁尸灭迹,而是让他在乞儿的埋骨地忏悔赎罪,以慰乞儿在天之灵。
“马文才可有参与?”
燕宁记得马文才跟王天昱两人关系也很好,如果当夜马文才也在的话,很难说凶手不会也对马文才下手。
“马公子?”
陈兴愣了一下,随后就摇头:“没,没有。”
没有就好。
燕宁心中微松了一口气。
到现在线索脉络已经差不多都理清了,结合先前船夫的话以及现在陈兴两人的供词,画像上的少年是有杀人动机的,且凶手十有八九就是他,就是不知道王天昱那边他是怎么下的手。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那个少年,那一些尚存疑问或许就能迎刃而解。
虽说已经窥探出真相一角离案件解决也越来越近,燕宁却心情沉重并不怎么能轻松地起来。
“你们可还记得那乞儿埋尸的具体方位?”
岑暨冷声问。
“记,记得...”
陈兴强忍惧意:“就是恐怕记得不太清楚。”
当时埋尸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他们也怕有人来,埋完之后紧赶着就走了,加上又过去了这么久,小范围锁定或许可以,但要精准查找还是有难度的。
“乞儿的尸首或许已经不在原地了。”
燕宁揉了一下额角:“凶手既然能将王天昱拉进林子里掩埋,极大可能是已经知道乞儿就葬在那里,他会将乞儿尸首悄悄转移带走也不是不可能。”
“先找找吧。”
岑暨眉头紧锁:“乞儿尸首也是重要证据。”
“嗯。”
燕宁点头,看向岑暨,问:“陆兆他们那边结束了没,要是结束了的话就再带人去一趟城郊林子,看能不能找到那乞儿的尸首。”
“好。”
见岑暨颔首应下,燕宁正准备问陆兆知不知道他们在这儿,用不用去赌坊找人,结果就见岑暨直接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约莫两个手指粗细的圆筒状的物体。
燕宁:“?”
在燕宁震惊目光中,只见岑暨单手拉开圆筒后缀着的一根小细绳,“咻”地一声轻响之后,燕宁就见一道绿色亮光直冲天际,跟烟花似的在半空中散开。
这是...信号弹?
“好了,咱们先在这里等会儿,陆兆他们应该马上就会过来。”
岑暨远程发完通知,正准备将圆筒收起,结果突然就有只手伸了过来,坚定却又不容拒绝的握住了他的手腕,成功阻止了他的下一步收纳动作。
岑暨:“?”
“这东西看起来似乎很高级的亚子啊...”
岑暨愕然看去,就见燕宁带着腼腆中夹杂着懵懂的笑容,冲他眨眼疯狂搞暗示:“所以,我能看看吗?”
岑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