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周捕头同意接手,燕宁立马就毫不吝啬对他大肆赞扬。
就算平常也听奉承话,但这般直白的夸赞周捕头还是头一回听,特别对方还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在燕宁笑脸盈盈一迭声夸赞下,周捕头莫名还有些无措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甚至感觉耳后根都在发热。
“燕姑娘严重了。”
周捕头轻咳了两声,低垂下眼不敢直视燕宁,瓮声:“只是既然方才燕姑娘您已经验过尸,周某也不好直接将这案子算作大理寺的,不若这样…”
周捕头沉吟:“这案子就算是提刑衙门与大理寺共同侦办,到时出了结果誊写卷宗,周某也往提刑衙门送一份。”
周捕头飞快瞥了燕宁一眼,补充:“若是燕姑娘不放心,也可以派个人与我等一同前去侦查。”
燕宁:“!”
没想到周捕头居然会主动提出跟提刑衙门联合办案,燕宁双眸微微睁大,神情还有些诧异。
毕竟她对周捕头的印象还停留在江边跟陆兆剑拔弩张对骂上,就连提出让周捕头接手她都没把握对方会同意。
但不得不说,周捕头这一举动着实博得了燕宁的几分好感,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愈发真挚起来。
“没问题。”
生怕周捕头会反悔不认账,不等燕宁开口,旁边同样面露惊诧的秦执忙不迭就一口答应:“既然是提刑衙门与大理寺共同办案,那双方都得出人才是,燕姑娘没空闲,我跟你一起!”
秦执觉得这姓周的总算是说了句人话,好歹没将他们提刑衙门的功劳给直接抹了。
为了尽快坐实,秦执忙道:“燕姑娘,属下就跟姓...咳,周捕头走一趟黄家村,只是陈家那边就得由您跟世子两人去了,不过陆兆他们待会儿会来,您看咋样。”
见秦执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燕宁:“...也行叭。”
医馆的案子顺利由周捕头接手,周捕头派了两个衙差先将死者黄成的尸首送回大理寺,随后就准备带着黄大夫妻回黄家村现场侦查。
鉴于衙门没人懂药理医术,以防万一,周捕头把陈大夫也给带上了。
既然当事人都已经走了,眼见没了热闹可看,围观众人也只能唏嘘三两离去。
很快,刚才还围堵的水泄不通的街道就又恢复了平日的秩序井然,唯有医馆挂出了暂停看诊的牌子。
毕竟连大夫都不在这儿,来了病人也没法儿瞧啊。
...
“所以,你将案子交给大理寺了?”
“不然呢?”
见岑暨眉头紧锁,燕宁喝了一口水,耐心解释:“咱们人手不够,现在陈奔的案子才刚有了头绪,总不能就放着不管吧。”
“黄家村离得太远了,一来一回折腾下来今儿就不用干别的了,正好周捕头在,倒不如直接将案子给他去办。”
燕宁感叹:“不过别说,那周捕头还是个厚道人,有方才冲突在前,居然还主动提出若案子侦破,就算是提刑衙门与大理寺的共同功劳。”
“场面话谁不会说?”
见燕宁似乎对那什么周捕头很是满意,连声称赞,岑暨只觉听得刺耳得很,忍不住冷嗤了一声:“再说了,什么时候我提刑衙门的功劳得由一个大理寺捕头来给?”
虽然他也知道燕宁的安排有一定合理性,毕竟现在确实面临人手不足困境,腾不出手来再去查另一件案子,将之分流出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一想到分流的对象是大理寺,岑暨就不乐意。
“行行行,就你最厉害行了吧。”
见岑暨不依不饶阴阳怪气,话里话外似乎都充斥着对她安排的怨气不满,燕宁耐心逐渐消失,拔高声音:“你要是有意见那你就自己上,估计这会儿周捕头他们还没走远,你追上去叫停换人还来得及。”
被燕宁满是不耐目光一瞥,岑暨原本不忿的神情微僵,瞬间就哑了火。
踌躇片刻,只听岑暨轻咳一声:“我又没说你这安排不行,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啧啧啧。
对于岑暨这种变脸比翻书还快,刚说的话转头就能丢的行为,燕宁表示无话可说。
“我准备直接去陈府,你看你是先回提刑衙门还是怎么着。”
燕宁懒得纠结这个问题,直接进行下一项议程。
“为什么我要回衙门?”
岑暨一愣,随后就眉头拧起:“不是说一起去陈府的么?”
“你确定你现在这个样子要跟我一起去陈府?”
燕宁瞥了岑暨一眼:“我是不介意,只要你自己觉得没问题就行。”
岑暨:“......”
不说还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这副“尊容”貌似还真有些不大适合出门。
“行了行了,别折腾了,您老现在可是伤患,就老老实实待着养病吧,陈府那边我一个人去就行。”
见岑暨僵住,燕宁撇了撇嘴,嘀咕:“吃个饭都能把自己吃出满脸疹子,鬼知道一趟陈府去了会不会直接给整成半残人士,三岁小孩儿都没这脆弱,看来还是老实在衙门待着足不出户最安全...不对,就这还得警惕房梁坠落风险,啧——”
岑暨:“......”
要不要这么扎心?!
“我先走了,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燕宁咕噜两口将杯子里的水喝完,随手擦了擦嘴,放下杯子就准备走人,可走了没两步就感觉袖子一紧。
“你干嘛?”
顺着拽着自己袖子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去,燕宁就对上了一双满是倔犟的墨黑凤眸。
燕宁:“?”
只见岑暨薄唇紧抿,在燕宁投来的疑惑目光中,一字一顿,字正腔圆:“我!也!要!去!”
燕宁:“......”
“你这脸…”
“不过就是些小疹子…”
岑暨云淡风轻:“我自有办法。”
片刻后。
看着从头到脚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黑布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岑暨,燕宁嘴角抽搐,惊声:“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岑暨取过让药童帮忙买来的帷帽戴好,面容成功被彻底隐藏:“这难道不行?”
既然脸无法视人,那就直接将脸罩起来。
燕宁:“……”
“可以可以。”
燕宁鼓掌,心悦诚服:“是我小瞧了你的意志力,简直就是身残志坚的典范呐!”
“只是…”
燕宁真诚叩问:“裹这么多层,你还能呼吸顺畅不?”
可别一不小心给憋死了。
岑暨:“……”
“你管我?”
静默片刻,就听略显闷哑的男声从帷帽下传来,还带着些咬牙切齿:“我乐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