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兵分两路
发现陈奔尸首的第一时间, 京兆府就通知了陈家人前来认尸确认。
因陈奔他哥城门校尉陈金忠现在并不在盛京，所以来现场认尸的就是昨日见过的陈府老管家以及陈奔长嫂孙氏。
燕宁走过去的时候就见孙氏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抹眼泪，旁边还有丫鬟在小心拍背安慰。
而昨日见过老管家在一旁焦急踱步, 就像只无头苍蝇, 跟着来的一众陈家下人则站立一旁, 偶尔交头接耳几句。
因为刚才大理寺与提刑衙门争尸争的热闹, 陈家这真正的苦主倒没了说话的余地，所以只能待在一边焦急等着听信儿。
“这位就是陈夫人吧。”
孙氏原本还在抹眼泪，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泪眼婆娑看去就见燕宁大步流星往这边来。
刚才的热闹大家伙儿也都看了，先不说燕宁的多重身份是真是假，光她背后跟着的岑暨就叫人不敢拦，陈家下人麻溜往旁让位。
燕宁走路带风，三两步就到了孙氏面前。
孙氏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一身典型的盛京贵妇人装扮, 因为刚哭过, 脸上还挂着泪痕。
燕宁对陈家的人员构成已经有大概了解, 知道陈奔就只有一个同胞兄长。
说起来陈家其实并不算什么名门望族，陈父从前是在军中任职, 积攒了些人脉, 后来陈父早亡，陈家就只剩了陈金忠与陈奔兄弟俩相依为命。
陈金忠要年长陈奔十余岁，可以说陈奔就是陈金忠一手拉扯长大的，陈金忠自己够争气, 一步一个脚印爬到了城门校尉的位置, 也算是掌了实权。
而对于这个胞弟，陈金忠原本也是想要好好培养, 到时候不拘是武将还是文臣终归是能入朝当个官。
但陈奔不争气，对读书没兴趣，练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陈金忠多方管教无果，又怕管的太狠伤了兄弟情谊，就干脆由着他去，只要不到戕害人命的份上，陈金忠一概不管，算是半放养状态。
陈奔没了拘束，自然就如脱缰的野马一般不拘怎么撒欢都好，时常呼朋结伴一出门就是十天半个月，就算是陈家都难寻到人。
这也是几天没见人影，陈家却完全不着急，没一个人往失踪被害上想的重要原因。
毕竟这对陈奔来说是常态，要是真哪回老老实实待在府里不出去才叫见了鬼。
这些消息都是陆兆刚才跟她透露的。
陆兆先前奉岑暨的命令去追查陈奔下落，虽然没能成功找到人，但对陈奔的底细却摸了个门儿清，甚至连他在赌坊欠了五百两银子还没还这事儿都给查出来了。
“是。”
孙氏也知道燕宁是提刑衙门的人，虽然对女子为仵作居然还能在提刑衙门任职一事感到十分震惊，但现下却也生不出质疑之心。
见燕宁到跟前，孙氏赶忙拿帕子擦了擦眼角，起身：“是妾身。”
见孙氏哭的双眼红肿，像是对这个小叔子的去世感到十分伤心，燕宁眉头不禁扬了一下，没想到这对叔嫂的感情倒还挺好。
“人已逝，还望节哀。”
听燕宁安慰，孙氏勉强弯了下唇。
她是长嫂，跟陈奔并无血亲关系，虽说相处了这么多年，但若说实在的关系有多好倒也谈不上。
加上陈奔又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时常在家中也是吆五喝六的，还爱惹是生非，孙氏其实对他意见不小。
可碍于陈金忠对这个胞弟的看重爱护，孙氏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去。
可不待见是一回事儿，人死了又是另一回事儿，特别还是在陈金忠外出办差这当口。
俗话说长嫂如母，如今陈奔出事，等陈金忠回来自己少不得要遭数落，兴许连夫妻情谊都得淡上不少，本来这些年为着陈奔的事就没少起争执...
孙氏压下心中焦灼，哀声：“这位姑娘，我们家二郎定是被歹人所害，您可一定要为他做主讨个公道啊！”
“嗯。”
燕宁点头，答应的爽快：“断案缉凶本就是提刑衙门职责所在，我们一定会查明原因不让凶手逍遥法外，不过...”
燕宁话锋一转：“这还得需要你们家属的配合。”
人命关天不容玩笑，不管陈奔是不是纨绔子弟，既然是凶杀案那就得慎重对待处理。
孙氏忙不迭点头：“配合，我们一定配合。”
燕宁也懒得寒暄，扫了一圈跟着来的陈家仆役，单刀直入：“陈奔生辰那日据说是包了一艘花船在曲江上游湖赏景，是在哪家船行包的船？可有跟着同去的小厮？”
一般来说像这种游船都是向专门的船行租借，燕宁刚才也听秦执说了，盛京专门做游船租赁生意的船行差不多有五六家，从小扁舟到大画舫都有，每家船行都有固定的停泊位，可以只租船也可以连着船夫一起。
等到了时辰船家就会派人去收船，如果超出了约定时间还得另外再加钱。
虽然每家船行对于租船的人都会有名册登记，但一家家去找明显太麻烦，还不如直接问清楚来的简单。
显然，这个问题孙氏并不怎么能回答的上来，好在有陈管家在旁边能及时补充搭话：“是租借的李氏船行的船。”
陈管家回忆：“前几日恰好是二公子生辰，本来是想在府里摆席的，但二公子说这样没意思，还是在江上游湖赏景更好，于是就嘱咐老奴去定艘花船，因为怕临时租不到船，老奴特意着人提前了好几天去订。”
知道燕宁问这些是为了办案，陈管家尽可能多的提供消息：“不光是船，依着公子的吩咐，还专门定了九重楼的桌席，让到时候直接派人送到船上，还有醉仙楼的春花秋月姐妹俩...”
说到醉仙楼的时候，陈管家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飞快瞥了燕宁一眼，见她脸上没什么异样表情，方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因去订的时候大型画舫已经没了，加上公子说他不准备邀请很多人，所以就只订了艘花船，至于陪同的小厮...”
陈管家顿了一下，面露难色：“原本公子身边倒是有两个小厮，但当日公子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叫人陪着，是自己一个人出去的，说是有人跟着嫌麻烦。”
陈奔有拳脚功夫在身，一般小毛贼欺负不到他头上，只要不是奔着找麻烦打架去的，一般都是说出门就出门，陈管家他们都习惯了。
加上游湖什么的都已经安排妥当，陈奔只要去个人就行，跟狐朋狗友在船上嬉闹总不能还搞个小厮在旁边盯着吧。
陈管家现在也很后悔，但凡叫个人跟着，自己二公子也不会像这样都死了好几天都没人发现，等大公子外出公干回来得知二公子死讯，还不知道要怎么大发雷霆呢。
陈管家沉不住气，抬袖子擦了擦眼角渗出来的泪花：“各位大人，您们可一定要找出杀害我们公子的真凶啊！”
燕宁沉吟片刻，直截了当问：“你们家公子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仇？”
当凶案发生后最先要摸排的就是死者的人际关系网，而像王天昱和陈奔这种又是活埋又是沉江的，激情杀人的可能性很小，多半是有预谋的凶杀，先从跟死者有过节的人入手查准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