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岑意白把截出来的照片发给助理调查后,犹豫之下,还是赶到医院。
巧合之下,他碰到拿着饭盒和水壶的母亲。让他惊讶的是,她竟然没穿名牌也没化妆,草草收拾了一下便来了。
这让岑意白想起小时候的母亲。那时候的母亲虽然不精致,但在他眼里很亲切。
“儿子……你也来了,太好了。你爸他这两天一直在念叨你,去看看他吧。”
很快,母亲也捕捉到他的身影。她红着眼眶,很明显是刚哭过了,拉着他的手便往病房走去。
“他怎么了?”
“他、他被查出来心脏病了,以后都必须要按时吃药……”
“心脏病……”
岑意白垂了垂眼睛,没说什么。
“你也要注意身体,知道吗?前段时间,妈想了很久。都是妈的错,明明你们能健康就好了……对不起。”
按照原先,她早就扯着嗓门数落自己不来看他们了。这次竟这么反常……
或许是因为父亲生病,才让她会这样想吧。
可是推门进去,父亲脸上却挂着笑。
“老婆、还有儿子……公司的舆论终于有反转了。”
“反转?”
岑意白倒是有些迷惑。最后一步还没进行完,哪来的反转……
“是啊,网上突然出现一个打假的帖子,是当事人出来澄清了……他还说,这个新闻是觊觎公司的另一家小药企投稿的,是想搞垮我们。”
“他怎么澄清的?”
“他说他是合作商那边的人,照片是他拍的,但是坏药没有上架,机器也是因为时间问题出现的故障,被换掉了……太好了,总算是没出什么问题。”
可岑意白沉默了。
他很清楚,机器故障这件事,就是人为的……澄清的人说了谎,可是为什么?
一家小药企,又怎么要到的这些照片?
思来想去,岑意白只想到一种可能——曝光的是合作商公司,澄清的也是合作商公司。
“爸,你真的觉得是他说的那样吗?”
“是……虽然矛盾点很多,可也没有什么别的合理解释。”
“你就从来没怀疑过合作商吗?刚曝光,合作商就找上门来要钱……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可、如果是合作商的人,他们怎么会澄清呢……?”
关于这个问题,岑意白仍是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合作商分公司的老总被要挟了。
“监控我查过了。机器是被人为破坏的……那个人大概率就是合作商塞进来的人。”
“怎么会……”
“你先休息,我去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母亲,终于是道了声别。
前脚刚踏出医院,后脚电话铃声便又响起。
“监控里的那个人……的确是合作商那边的。而且他们昨天派过来的人,现在又来了,不过他们突然改口说不再追究了……另外您昨天提到的宋羽,他也来了。”
“先留一下他,我有事要亲自问。”
“好……”
一样的舆论……一样的澄清。
是谁改变了他们的想法?
是谁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结合昨天所得知的一切信息,结果或许已经呼之欲出了。
一进办公室门,便看到宋羽有些焦虑的神情。
“这事是你爸干的。没错吧?”
岑意白也没含糊,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
“是……可我也是今天才得知的。前段时间,我只知道我爸让我跟一行人去C公司实习,毕竟我的专业就是医药方向。”
宋羽愣了愣,回答道。
“那他为什么又澄清了?”
“我、这个我不知道……但是大概率和我哥有关。他们昨晚谈话后,我爸又联系了公司……我就恰好听见了他们自导自演的这件事。”
“你哥……”
“对,我哥。我今天来找你,也是想问问你我哥的事情……”
“他怎么了?”
“他跟我爸断绝关系,离开了我家……”
岑意白有些惊讶,但他并不了解他们家的关系。
“学校里也没找到他么?”
“没有。我去问了问,才知道他们专业最近已经没课了,也没有考试,只有结课大作业,基本上都在外面实习……他甚至可能不在a市了。”
“……工作的那个地方呢?”
“也没有……那个活是我爸给他找的。我去那的时候,他们说我哥已经辞职走了。我联系不上他,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电话卡也还给我爸了。”
“怎么会……电话卡不是他的?”
“是啊……是我爸给他的。其实我察觉到了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可我……”
“给我讲讲你家里怎么回事吧。”
见宋羽懊恼的样子,岑意白打断他的话,问道。
“好……”宋羽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在上初中之前,我爸再娶了叶鸣的妈妈。虽然他们是法律上的婚姻关系,但两人完全像个陌生人。”
“我爸基本上不会管我们两个,每次回家也会明目张胆地带着床伴。他妈妈也一直在外打工,两人都很少回来。”
“就连一年半之前,他妈妈去世的时候,我爸也只是叫叶鸣回来了一趟,便不管不问。”
“我、我一开始的确很想让他离开这个家……可他的妈妈去世之后,我才发现好像只有他们两个在关心我……可我已经失去一个了。”
“后来的我越来越不想让他走……可我不好意思说出来,没想到现在竟然和他失联了……所以我想来问你,有没有他的消息。”
岑意白没有说话。
他现在才知道,这家伙真的变成小流浪狗了。
“给我你爸的联系方式吧。你先回去,有消息了我再找你……你有消息了也记得告诉我。”
“好……”
宋羽没敢怠慢,抓紧掏出手机告诉他一串号码,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