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巧说：“是吗？打得过蚌精很了不起吗？……”

祝楼疑惑，“那蚌精到底……”

绝仁道：“你们看……除妖卫……十二个，少了三个……”

九名除妖卫各执其剑，将龙芸团团围起。九柄剑闪着红光。

绝巧瞪大眼睛：“不至于吧……”

一名除妖卫喝道：“出剑——”

九柄剑同时向龙芸刺去——

同一时间，一道火弧射向金线。金线斩断。龙芸身体迅速下坠！

九道剑影在她头顶交汇，轰然炸开！

龙芸迅速向湖面坠去。将落入湖面时，又一道金网盖下，再次将她缚住。

九名除妖卫在她头顶列阵。九柄剑再次对准她的头顶——

“出剑！！”

九道剑影射向龙芸。

忽然之间，一条红色的火龙凭空出现，在半空中与剑影对撞，发出炫目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火龙身上。却听一声惨叫。一名除妖卫已身首两处。

身子朝湖里坠去。头颅却飞向山道！

那头颅砸在山道上。教众四散溃逃。马匹乱叫乱跑。狼王大徽发出一声嘹亮的狼嚎。

下一刻，几处惨叫声响起。只见湖泊半空，凭空生出十数棵火树，火焰吞噬一切。三个除妖卫被火树吞没，发出痛苦的惨嚎。

五行火?银花火树！

湖面上一面火光。龙芸被困在金网里，眯着眼搜寻。

烈焰之上，一道金色的影子，如流星一般破空而过。

除妖卫意识到有不速之客。两名水系修道者同时念咒，迅速作法。湖水向上翻腾，翻出无数水点与雾汽。银花火树不见了。

五行水?悬河泄火。

金色身影隐没在树丛间。除妖卫分神寻找敌人下落。

忽然之间，四下里亮起一点一点的萤火。

萤火越来越多，很快遍布山谷。

萤火倒映在湖水中。天地间满是星星点点的小小火花。

水系道者催动术法。湖水不断向上蒸腾。

水汽汇聚成水滴。无数细小的水滴悬停在半空中，与那漫天的萤火对峙。

祝瑶在山道上惊叹不已：“天哪！……”

水系道者再次念咒。水滴汇聚成水流。一些萤火被捕捉。被灭去大半。

龙芸困在金网中，很快看清战局。她将双手伸向金网之外，五指向外一递！

刹那之间，半空中的水滴全部垂直下落，溅起湖面一派雨雾。

这便够了。

四下里，所有星火全部炸开！

一片呼痛□□之声。一个除妖卫被星火炸瞎了眼睛。另一个直接被炸飞了头。

峭壁上的所有树林被引燃。火花大炽！

山道两面的杂草与树木全部被引燃。车马大乱。人们四下逃散。

绝仁大叫：“保护少主！保护圣女！看住狼妖！”

五行火·星火燎原。

金网被星火炸裂。龙芸直直坠入湖中。

没入湖水之前，龙芸看到——

满山遍野，尽是烟花。

除妖卫誓死效命。

那两名水系道者，紧跟龙芸入水，穷追不舍。

在水底，龙芸无所畏惧。

她在海底度过了生命中的大部分时光。她熟悉水，就像她熟悉故乡一样。

一名除妖卫举剑朝她刺来。但他的剑被水拖延了速度。

在水底，龙芸的身体变得很轻盈。一切动作都比岸上容易。

她一个转身，便绕到了另一名除妖卫的身后，捉住他，拼尽全力往前一推。

刺来的剑，无声地洞穿了同伴的身体。

那除妖卫见同伴枉死，登时慌了。他蹬水向上游。

他是水系修道者，可他的水性跟龙芸比实在差远了。

水草悄无声息地裹住他的双足，将他往水底深处带去。

很快便被带到龙芸跟前。

那是鬼魅似的，一张没有血色的脸。也没有表情。

红色的火光穿进水底，映在那张脸上，殷红潋滟，妖冶异常。

脸上满是斑驳的伤痕。眼睛如一瞳深水，看不出任何感情。

却好像要把人吸进去。

下一秒，除妖卫只觉脖颈一痛。灵力如泄闸之水，滚滚外涌。

他还没有放弃。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坚定。

剑重新举起来，划向面前的女人的脖子。

那场景，好像他把他爱的女人搂在怀里，然后慢慢地斩杀她。

双臂越扣越紧。剑刃越逼越近。

剑刃划至跟前，龙芸的身体忽然往下一沉。

血色喷薄。剑刃划破了他自己的脖颈。

终于死了。

龙芸身体完全虚脱了。水里的反击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体内三道的灵力，如江河交汇，不断碰撞激荡。而龙芸已经没有力气去调和或压制了。

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湖水洇红一片，将眼前的视线完全模糊。

她只能任由湖水冲刷。

像一条翻白肚的死鱼，身体慢慢地浮上湖面。又被冲到岸边。

湖面上的火焰已黯淡了。到处是一股焦臭味。被烧焦的树木、岩石，还有尸体。

龙芸躺在那等死。

半梦半醒间，看见一抹金色的身影，出现在缭绕不尽的残烟中。

龙芸闭上眼睛。

如果是敌人，她已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是故人，她愿死生不复相见。

接着，身体一轻。被人凌空抱起来。

那臂膀坚实，宽阔而又温暖。她闭着眼感受那人的心跳，擂动如鼓。

头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又温柔又慈悲，让人直想掉眼泪。

“抱歉，来晚了。”

————

男人低头望向怀中伤痕累累的少女，目光中满是珍重与怜惜。

听见你心声的人，虽远必到。

爱你的人，虽迟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