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么多年的伪装早已让他神功大成,哪怕心里尴尬慌张,面上也还是往常那副的冷淡模样。
他回看方元心,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一腔真诚,还特意盯着他的眼睛,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接着他又转移话题,“方师兄不是来做任务的吗?要不先去我房间讨论一下?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然后道春寒就转身往房间处走去,只是步履匆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想逃跑。
方元心站在原地望着道春寒匆匆离去的背影,举起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微屈,捂着脸闷闷地笑了一声。
……
道春寒带着方元心回到他的房间,然后率先在沙发上坐下,方元心则坐在他对面。
他忍不住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住酒店这几天虽然没让人进来打扫,但因为习惯没有把东西从行李箱中拿出来,衣服也有好好收起来没有乱摆乱放,房间看起来依旧很干净整洁。
不然如果太乱了被方元心看见,他不敢想象这得多社死。
道春寒为了拖延时间,主动开启尬聊:“方师兄吃午饭了吗?”
方元心有些茫然,不知道春寒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迟疑道:“……尚未。”然后他又笑道,“难不成道师弟打算请我吃饭吗?”
道春寒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刚要应好,方元心就又道:“我听说道师弟这两天一直住在明方?你有没有撞见过那个在明方五楼作案的鬼?又或者是什么可疑的人?”
道春寒:“…………”
方元心不提这话道春寒还能和他尬聊下去,现在问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他就想到了之前那个紫灰发色的同行。要知道接到明方酒店的任务的只有道春寒和方元心两个玄师。
他把自己当日来明方时的情景都告诉了方元心,还细细描述了自己怀疑的那个玄师。
对面的方元心从听见他说入住酒店时遇见了一个紫灰色头发、一脸霉气的同行,看起来就似乎有些讶异,然后他让道春寒细细形容了那个男人的外貌,接着他想了想,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见到的人应该是空亡。”
道春寒:“嗯?空亡?”
空亡这个词他倒是知道,这是个玄学概念,原称为“旬空”,四柱八命、紫微斗数和六爻等等学问都有用到它。
呃……单看字面意思其实也能翻译为“白死”。
方元心见道春寒一脸的疑惑,给他解释了一下:“是这两年玄学界新出道的邪道玄师,通玄司也查不到他的真实来历,只知道他自称空亡,是不是真名尚未可知。”
虽然他嘴上说着通玄司那边只知道他自称空亡,但看方元心这副沉稳的表现,他明显是知道更多东西。
果然,接下来方元心就一脸无辜的看着道春寒:“也是我个人塞进七曜会的卧底。”
道春寒:“……”
啊?
道春寒听到方元心说他在七曜会塞了卧底,感觉自己的小脑快要萎缩了,不过他早已经习惯于喜怒不形于色,除非忍不住。
于是他现在也只是一脸平静无波的看着方元心,用比起棒读更有感情一点的语气夸赞道:“方师兄真是太厉害了。”
“也就是说这件事可能就是七曜会的手笔?”
这么想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地方不对了,昨晚道春寒还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在明方酒店放个水鬼,如果是七曜会做的,那一切都合理起来了。
七曜会就是这种“勿以善小而为之,勿以恶小而不为”的反派组织。
哪怕有一天有人传七曜会的人去炸厕所,玄师界都没有人会感到意外。
虽然道春寒语气很冷淡,但方元心听到他夸自己厉害,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他回答道:“我不确定,不过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道春寒:“那方师兄现在能联系上那个空亡吗?我们可以直接问他七曜会想干什么,然后早点解决这事。”
这下轮到方元心沉默了,他该怎么跟师弟说,自己和空亡完全是随缘联系,全靠能不能在燕京哪里遇到,压根就没有保存对方的联系方式。
不过很快他就放弃解释直接对着道春寒说道:“不用了,这种小事你师兄我一个人就能搞得定。”说完后,方元心还扬起嘴角笑了一下,看起来神采飞扬非常的耀眼。
道春寒看着方元心的那张漂亮脸蛋。
明明方元心身上并不会发光,但是道春寒却莫名地觉得他现在很需要用手捂住眼睛,以免被方元心身上那无形的光芒闪到。
不过看到方元心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然后就想到五楼的鬼已经因为大半夜打扰自己睡觉,凌晨就被自己抓住了。
道春寒沉默了好半响,才低声道:“方师兄,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他音量压得极低,就好像想要通过让方元心听不清自己的话来逃避现实,“嗯……昨晚五楼的鬼打扰我睡觉,我一时激动就把他绑起来了。”
想到自己一不小心让方元心白跑一趟,他就忍不住愈发尴尬,因此说到这的时候道春寒闭闭眼,又缓缓睁开,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道:“太晚了我不太清醒,忘记发秋信告诉你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