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母后。”孟初雪退回座位上,此时辩驳并无意义。
“贤妃、淑妃和颖嫔,你们闲时多带五公主参加些诗会、茶会和赏花宴,多习书法,勤练女工,这般日子也不难熬。”
几人纷纷道是,颖嫔扬起笑刚想说孟初雪的绣工,贤妃便伸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微微摇头。
虽不明所以,颖嫔还是将话咽下,低头啜饮一口茶。
“今日还有两件事要同众位说。”皇后目光扫过众人,谈笑声顿时消失,“一是下月十五,贵妃从护国寺回宫。”
此话一出,底下妃嫔面色骤变。
贤妃身子一僵,茶盏磕在梨花木案几上,发出“咚”一声,十分突兀,引得众人纷纷看向她。
为何突然提前了?贤妃忧心地望一眼孟初雪,虽见她面色不变才稍稍安心些。
迎春宴那日,贤妃被太后叫去便是讲这一件事,薛家在邺城政绩斐然,不日返京,贵妃也将回宫。
“第二件事,便是今日慧海大师进宫念经施法,祈福消灾,各宫都准备着。”
这是每年的惯例了,多数人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只王美人暗自咬牙,手中帕子被拧出一道道褶。
不识好歹的慧海,她命人前去寻他,开出重金要他稍作配合,均被拒绝了,招摇撞骗的老和尚也不知在清高什么。
王美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高高昂着头迈出长乐宫,无需他配合,她只需拿出来绣帕同样能叫孟初雪哑口无言。
慧海大师是护国寺的主持,修行深湛,无人知他年岁几何,如今迟暮老人提起他总能想起那一年大旱,民不聊生,是他开坛求雨,予苍生一线生机。
慧海大师常年闭关,一年只出关三日,三日中分出一日给各宫消灾,因此帝后均十分重视。
在皇帝的陪同下,走遍了前宫。皇后忙迎向慧海大师,面上堆着笑,陪同他往后宫走。
长乐宫施法完,几人往景春宫走去。
“今年,景春宫可有何变动?”一路静默的慧海大师忽然问。
皇后愣了一下,沉吟片刻,“并无大变动,若说变动,便是有一位公主住进了景春宫。”
“公主……”慧海大师曲起手,探算着,面色越来越凝重。
“大师,有何不妥?”皇后心中一紧,连忙追问。
“先行吧,我需看看人。”慧海大师加快了脚步,但愿是他看错了。
一迈入景春宫的大门,慧海大师眼眸闪动,急切地找寻着什么,忽地目光牢牢锁在孟初雪脸上。
慧海大师白眉长须,身上的袈裟灰扑扑的,一串黑檀木珠挂在胸前,看上去同普通僧人并无区别。
孟初雪同他对视上,只觉得心头一窒,仿佛忘了呼吸。
他的唇角惯微微勾起,一派慈悲模样,孟初雪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怪不得,怪不得。”慧海大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旁人却陷入迷茫,皇后心觉事情不妙,问:“大师,可是有祸事?”
慧海大师定定地望着孟初雪,一双无波眼眸恍若幽深的海,“公主已是死相,又何必眷恋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