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是一个坐不住的，只要想到，无论什么时候，在干什么，他都要停下手上的事情即刻去做。

就好比现在，说要去看殷医生，全身就跟长了虱子一样，就一定要立刻马上见到殷医生他人。

源溪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好，拖沓地就向门口冲去，到了门口，他所有的焦虑全部消失，一阵凉意从下直冲大脑，全身的汗毛也都竖了起来。

护士站里的护士，全部在他出来的这一刻，朝他看来，每一个的脸上都露着被尺子测量过的，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无一例外。

他们的目光随着源溪的走动而转动，就跟机器人一样。

到底什么是真的，源溪想起之前在废墟里挖出来的光碟，他跟同学费了好大的劲，才让那部叫做电影碟片的东西，在光脑上放映出来，他记得那部片子叫楚什么的世界。

当时他还跟同学感叹，以前的人脑洞真大，居然能想出这么荒诞的剧情来，现在看来，荒诞的是他，他才是被困在门里的人。

“我没有病。”源溪嘴唇微动，喃喃道。

“源先生，您在说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名护士出现在源溪的身旁。

源溪被她吓了一跳，他看着对方毫无笑意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就是感觉他听到了他刚刚说的话。

“没什么。”源溪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房间。

他在护士的目光中呆呆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动也不敢动，他总感觉如果让护士知道他刚刚在想什么，绝对会发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回到房间后，护士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每每他回头都能看到护士露出八颗牙齿，格式化的笑容，等他移开目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护士看他的眼神恶狠狠的。

中午的饭，是源溪自己下去吃的，毕竟他现在可不敢让护士来给他送饭，这次还跟上回一样，他跟马戏团里的猴子似的，被这群精神病围观着吃了一中午的饭。

他们依旧在离着他比较远的地方，目光盯着他跟同伴窃窃私语，面对他们毫无顾忌的举动，源溪居然觉得要比跟护士在一起轻松不少。

下午回去后，源溪已经接待了三四位医生，他们每个人都会问同样的问题，然后一脸严肃地离开。

应该是早上的医生回去跟他们说了他想要看看药的事情，只要看到药他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源溪自我安慰道。

可直到快要天黑，也不见有人来把他的药瓶送过来，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吗？源溪有些焦虑地揉搓盖在身上的被子。

为了怕错过医生来送药瓶，他连晚饭都没有吃。

“源先生，医生找您去医生会议室会诊。”早上监视源溪的护士，保持着格式化的笑容，站在门口对源溪说道。

“好！”源溪有些高兴地点了点头，起身下床，他想应该是要把药瓶给他了。

他跟在护士来到一间之前一直锁着的门前，在护士的示意中缓缓推开大门。

里面一张圆桌旁坐着五位医生，有见过的，有没见过的，但这里面没有之前那位姓殷医生。

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位没见过，上了年纪的医生，他笑着对源溪朝他对面的座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源溪有些忐忑地坐在对方指的位置上，一抬头便看到医生身后，硕大的摆钟。

他发现这间会议室的摆放还是挺奇怪的，主位后面放摆钟，桌面上罩着黑色的桌布，上面放着两个银色的沙漏，不知怎的，源溪看到这样的布局有些心慌。

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叫嚣着让他远离，可肢体却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