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颜正注视着阴气最浓重的二楼楼梯口，她开口道：“尹一？”

尹一似乎对她没有太大的敌意，听到她的声音，直接在众人面前现了身。

看探灵直播的大部分观众对于鬼都是叶公好龙的态度，弹幕被惊恐霎时间覆盖。

云颜还在观察尹一，她的身上没有滥杀无辜造成的杀孽，只有浅薄的伤人造成的错，也就是，她没有随意杀与自己无关的人，对于所有进入大宅的人都是点到即止。

除此之外，尹一的身上甚至还有稀薄的少量功德。

唐玉树也看到了尹一身上的稀薄功德，温柔的公子哥难得失态，失声惊呼：“你怎么会有功德？”

“我为什么不能有功德？”尽管鬼可以飘着走，但尹一还是扶着楼梯扶手款款而下，她看向男天师的眼神不如看着云颜时友善，“我并不作恶，甚至还做好事，为什么身上不能有功德？”

尹一幽冷地笑起来：“有道是，罪孽当世赎，功德十世累，鬼怎么就不能有功德了。”

唐玉树震惊地看向云颜，试图得到她的解释。

“罪孽当世赎，先赎罪后投胎。”云颜边解释，边扫了一眼尹一的因果，“她的身上有很多正向的因果，说明她确实做了好事。”

“那是。”尹一掩唇，款款而笑，“我只是在发现进入大宅的男人是渣男后，帮那些女孩子认清了她们的爱人罢了，我帮她们拜托孽缘，怎么不能算做好事呢？”

唐玉树沉默了。

戏文珠投向阿甘的视线变得复杂，这么一说，这个躺在地上的男的……

云颜看向阿甘，追溯了一下因果：“是个渣男。”

她客观地，当着当事人的面，陈述了阿甘听说这里真的有鬼，于是买了保险后打算借鬼杀人的渣男计划。

她话落，阿丹已经彻底愣在了原地，连哭都忘了。

原来，他是这么打算的吗？所以不管她怎么要求离开，他都无动于衷？是不是就连直播间的打赏都是串通好的。

阿甘沉默着，似乎放弃了狡辩和为自己开脱。

弹幕又一次炸开了锅。

【这个小姐姐说的是真的假的？】

【我觉得是真的，我一直觉得阿甘对阿丹超级不耐烦，没什么感情，他之前还怨阿丹不帮自己挡攻击呢，你们不要忘了！】

说这话的是喜欢阿丹的粉丝。

【因果无常可是被处理科官博转发认证过得，而且在场还有其他官方天师，他们都没反驳，肯定是真的。】

这话自然来自于云颜的关注者。

【鬼都这么说了，这个鬼姐姐都没有发动攻击，这么理智的鬼，怎么可能会说假话来骗人，又没什么意义。】

有观众这么道。

探灵主播，渣男重伤等话题很快又上了热搜。

而现场，无论怎么样，唐玉树受到的家教都是不能对被鬼伤害的人见死不救，他向着阿丹念了治疗咒。

云颜则看着尹一：“从因果来说，他伤害的不是你，你不能出手伤他，该有的错，你自己也知道吧。”

尹一颔首，非常坦荡：“我一清二楚。”

错，罪，孽，是因果里的三档有罪因果，错最轻，孽最终，孽只有杀孽一种。

尹一非常清楚，她有错，错在伤人，她可能也有罪，但她没有孽。

罪需要赎，孽不可原谅，需要十倍来赎加上惩罚，但错是可以原谅的。

她款步走到阿丹身边：“小姑娘，我很抱歉，我和你讲一下我的故事吧。”

她向阿丹讲述了自己的经历，最后问道：“我只是看到你男朋友想害你，所以有点激动，我愿意对天起誓，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他，只是后来没控制住，你可以原谅我吗？”

阿丹沉默了好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太乱了，如果我一个人进来，你会伤害我吗？”

“我可以理解。”尹一语气温柔，“我离投胎还有很久，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不会对独自进来的女孩子出手。”

“那我原谅你了。”阿丹说道。

尹一露出笑容，至于阿甘，她不打算要原谅，她自愿承担伤人的因果。她知道自己的行为类似于私刑，天道只支持复仇，不支持由其他人自以为是的私刑。其实她以往不会下太重的手，她也不想脏了轮回路，只是今天这个死教不改。

唐玉树从始至终沉默着。

夜半，云颜收到了来自唐玉树的消息。

唐玉树：【唐家错了吗？】

阿甘对于阿丹的恶意，和尹一对于阿丹的善意，同时在他的脑子里交缠。

云颜只回：【人有好坏，鬼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