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分散作画,站位没那么重要,所以入座位置是按进门顺序来的,男女自觉地分成两列。
尚诗瑶进场时在想着事,吊在队尾,最终坐在最后一排,和夏敬南并排。
桌上已经准备好笔墨纸砚,摄像机正对画卷。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进场,简单地自我介绍过后,开始绘画教学。
这次准备的课件是适合初学者的傲梅图,简单易学,也好看。
为确保绘画转播的连贯性,教师王泽世将全部流程讲完后,才让嘉宾动笔。
尚诗瑶对雪中傲梅不感兴趣,那是京城文人雅客喜欢的东西,她喜欢的是辽阔沙漠中的绿洲,那才是生命力最极致的体现。
所幸,节目组准备的颜料还算全,三原色都有,她可以自己调出各种颜色。
她提笔蘸墨,在画纸上挥翰成风。
【她在乱画什么啊?不是说画梅花吗?想出风头?】
【一片黄,跟屎一样,出什么风头?出洋相吧哈哈哈哈……】
【在纸上撒把米,我家鸡都画得比她好!】
弹幕上一片嘲讽,对她铺底色的行为很是不解,但渐渐的,那些讥讽消失了。
那些被嘲笔墨生硬粗糙的地方,不知何时变成了沙漠中的细沙,一副漠中绿洲图悄然完成。
出神入化,神工意匠。
贬低的话再也说不口,但他们又抹不开面子夸赞,于是纷纷退出个人直播间,找自家正主去了。
此时那些路人重掌话语权。
【我靠!这是学过的吧?画得和美术书上的一样!】
【我承认刚才是我说话大声了一点。】
【刚刚那个姐妹家的鸡呢?快画啊!我等着看呢!】
王泽世一直在前头指导嘉宾作画,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不然就不会有先前嘲笑的弹幕。
导演的监视器内可以看到所有嘉宾的画,他虽然是个门外汉,但孰好孰坏也能瞧出大概。他再次庆幸请了尚诗瑶。
他向刚指导完梁渊的王泽世示意,去看看尚诗瑶的画,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将主镜头移到尚诗瑶上。
王泽世收到导演组的提示,往尚诗瑶那儿瞅了眼,原本困惑的眼神陡然清明,满是欣喜之色。
毕竟是行家,只是远远地瞅一眼,便瞧出了门道。
这画工不一般。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尚诗瑶身旁,静静地观赏。
“绝了,这笔风,这留白……”他嘴里喃喃,赞赏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摄像机顺其自然地落在尚诗瑶身上。
她梳着简单的低马尾,自然垂落的一侧刘海遮挡小半边侧脸,一双杏眼若隐若现,正聚精会神地作画。
镜头顺着她的视线移到视线上。
公屏霎时热闹起来。
【woc!她是不是开挂了,这么短时间就画到这个地步了?有人代笔吧?】
【肯定悄摸着作弊了!她有这水平早就吹嘘了,怎么会不声不响?】
【就是,我家繁繁学了三年美术都画不出,她一个没学过的人能画得出来?】
【油画和国画有壁,望周知!而且你怎么知道别人没学过呢?张口就来?】
【某家粉丝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全程直播着呢?怎么作弊?】
方映繁的粉丝自知理亏,纷纷装死。
尚诗瑶仍旧在心无旁骛地作画,连身旁站了人也没察觉。
她在做最后的点睛之笔,浩瀚沙漠中的一抹红色,那是她的小瑕。
齐人高的烈马在画卷上不过一片叶大小,但该有的细节却丝毫不少,迎风飞扬的鬓毛,蹄下的一抹寒光,都栩栩如生,极其考验下笔人的功夫。
但尚诗瑶完成得很好,不禁让王泽世啧啧称奇:“好笔法,简单几笔,烈马跃然纸上。”
放下笔的尚诗瑶这才注意到身旁之人,谦虚道:“谬赞。”
【我刚才截屏给我们院长看,他说没个十几年经验画不出来!这姐妹到底有点东西啊!】
【这就算好吗?我不是专业的,看不出来,感觉挺一般的啊。】
【楼上怎么酸酸的,好不好看一眼不就能看出来的吗?在装什么啊?】
【粉丝强行挽尊罢了……】
“你不题字吗?”王泽世看着空落落的画卷左下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