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2 / 2)

“那好。”白寺介朝着姈奴点点头,“麻烦姈奴姑娘了,我与玺崽便拜托你照顾了。”

“好说好说,白郎君还请安心。”姈奴掩面一笑,杏眼弯弯。

邀请到两位新演员,姈奴心情很好,随着姈奴移动她身后的高大鬼物带着几只鬼便紧紧跟着,一副保护姿态。

短短一日,姈奴姑娘的出行随侍愈发壮大。

姈奴见他视线落在她身后,便解释着说道:“我昨日差点被狗头鬼劫掠去,回去之后便雇佣了猎鬼队。”

这队猎鬼队领头的鬼有两米高,头大如斗眼似铜铃,阴气强盛,平日只在任务中心上交恶鬼赚取积分。

白寺介恍然,怪不得远远瞧着有几分眼熟,原是在阴司登记名录时有过一面之缘。

很快,姈奴带着他们到了幻戏拍摄处。

半空中有几个漂浮的圆球形状的明器调整位置,圆球明器的正下方投射着一幅画面,正是古镇上的景色。

“这是幻戏拍摄明器,阴间幻戏都是用这拍出来的,很是方便。”姈奴给他们介绍着,又一抬手指向一块固定不动的大屏幕,“那块屏幕便是接收画面的,可以随意切换拍摄明器来查看。”

拍摄器拍下的画面会实时传向汇总的大屏幕,方便姈奴调度布景。

惑妄园的副鬼蜮可随着使用者心意变换调整,除了最初鬼蜮形成时投射的景象外,还可增添其他人物景致。

现在《叹人间》场地布景上加了许多节庆装饰,另外放了许多纸扎人做群演,出自酆都丧氏纸扎铺的纸扎人皆栩栩如生,不做太大的表情看不出是纸做的。

只是有桩奇事,能说话的纸扎人反倒价格更低,众鬼都觉得纸扎铺主人好生奇怪。

白寺介想起领着他们去明器代管处的老叟,那位老叟笑起时面容僵硬,想必就是这类纸扎人。回想那位老叟的气息,纸扎人里应当也存着人魂,算上鬼灯笼便是他见过的第二个了。

“纸扎铺的主人如此行事,颇有些乖张。”白寺介语气略沉,他不免想起曾经那些行事无忌的驭鬼家族。

姈奴唇角微弯,“丧店主确实如此,不过也在情理之中罢了,阴司可不管这些。”

白寺介眉梢微挑,“阴司不管的意思,可是此举并未扰乱阴间秩序?”若果是这样,那店主倒略有几分底线。

“是也不是。”姈奴打了个哑迷,“以后有机会见到丧店主,你便知道了。”

只是随意闲聊,白寺介也不是非要追根究底。

恰在此时,一面容姣好的女鬼走了过来,“姈奴姐姐,布景都准备好了,你看还有没有要调整的。”姈奴对这部幻戏很是上心,布景要尽力做到完美。

“那我便去瞧瞧。”姈奴应了一声又说道:“还麻烦宋小娘子代我一代,给白郎君讲下这部幻戏。”

“姈奴姐姐放心,就交给我吧。”

白寺介略略颔首,“麻烦了。”

玺崽学着他样子也跟了一句,“玺崽也麻烦姐姐了。”

小女鬼见他模样一本正经很是有趣,笑道:“我叫宋斐,是姈奴姐姐的新助理,叫我小斐姐姐就成。”

小女鬼宋斐自我介绍一番就给白寺介讲起这部幻戏和他要演的角色。白寺介跟着绵凃几天,也看过戏本子,剧情他也早就知道。

幻戏《叹人间》故事并不复杂,讲了阳间古代谋士祁长岁虽短却传奇的人生。

祁长岁自出生便没见过父母,他生母在一次赶集回家的路上出了意外,因路滑摔了肚子就早产了。他生母独自在路边生下了他,已经生产过几次的妇人有了经验,很快便生下他不说,顺带把自己也拾掇了一番。

等妇人准备带孩子回家时,才发现怀里瘦瘦小小的婴孩没哭过一声,一摸鼻息竟是没气了。

生孩子就是这样,怀胎十月不知能不能平安生产,生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就像她之前生的那六个一样,现在也只剩四个还活着。

妇人最后摸了摸他小脸,叹了口气将他随手放下,便起身回家了。出来赶集特意换上的干净衣物,现在沾着糟污血迹,不早点回去可就洗不干净了。

妇人走后不久,路过的戏班发现了这小小婴儿,恰好戏班有人生病请了大夫,大夫见这早产的小婴儿身子还温热,胸口有轻微跳动,便试着救了救。

一声啼哭,他便有了名字,祁长岁。

祁长岁自小在戏班长大,他自然而然也学了唱戏。咿咿呀呀着,从猫崽大的婴孩,长成一团玉雪可爱的幼童,最后成了戏班的当家旦角。

命运使然,成名后他又回到出生的小镇唱了出戏。

只是没想到,厄运也随之而来。

累如危卵的王朝最后还是撑不下去了,反王造反,城破了。小镇喜庆不在,到处都是流窜奔逃的人,戏班被冲散,等祁长岁找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具具残破尸体。

恨极了的他投了另一个造反的将军,蒙尘珍珠拂去污糟闪烁华光,他出谋划策间一步步走上争权夺利的路。

最后终是亲手报了仇,祁长岁也油尽灯枯无憾而终。

长岁长岁,长命百岁,是他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