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寺介平静揣手,“这桃符是用来镇杀我的。”
阿这…
丧起槐终于不吱声了,鬓边的玉兰花也变得蔫嗒嗒,与刚刚那副容光焕发模样判若两鬼。
白寺介无言,这就是小凃说的戏精吧。
戏精丧起槐抬袖抹眼,呜咽出声,“谁人如此恶毒,竟制此符咒杀白兄,老鬼我真是心绪难平,到底是何人…”
说来说去,还是离不开桃符。白寺介莫名觉得自己输了什么,他一挥衣袖收起门上的桃符,朝着丧起槐说道:“虽然这桃符不是由我制成,但我会画其他符箓。”
丧起槐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鬼脸瞬间笑成朵菊花,“老鬼想与白兄做个符箓生意,想必白兄所绘符箓必然不凡。”
白寺介从未想过被人夸赞会如此难受,浑身骨头好似蚂蚁在爬。好在多个赚钱的路子,也算意外收获。思索间,他递给老鬼一张之前抓狗头鬼时画的养阴符,顺带着拿出一张画给玺崽的平安符。
以他老鬼眼力,这两张符不用上手摸就知道效果很好,这次真的赚了。丧起槐虽说看着是个不着调的老鬼,但做起生意很是精明,一番商讨下来便敲定好合作事宜。
丧起槐货郎也不是白做的,货源稳定客户众多,经常能弄到质量上佳的符纸。他以底价提供白寺介符纸,白寺介画的符他都收,不限符箓效果种类,最好是平安符、桃花符。
白寺介听他要求有些不解,开口道:“有些符箓鬼物能用,但大部分还是给生人用的,我瞧着浮沉境生人并没有那么多。”
“老鬼我自然知道,阳间虽说不好过去,但老鬼我自有门路。”丧起槐摇着不知从哪摸出的蒲扇,乐呵呵开口道:“阳间的钱可好赚的很,活人多要求还低,能保平安招桃花就满足了。”
白寺介对阳间了解不够,听着有些疑惑,“可是阳间鬼神信仰不是早已断绝?又怎会需要这些普通符箓?”
“白兄有所不知啊,别的不谈,财神的香火还是很旺的,活人哪个没有暴富的念头?”丧起槐遗憾摇摇头,“没有招财符,但是平安符跟桃花符还是可以的,阳间痴男怨女可多得很。”
白寺介听明白了,阳间这是按需求搞信仰,非常务实。
“汪呜~”
一声小狗吠叫拉回白寺介的思绪,他偏头便看见玺崽手边多了只小狗,小狗身形与他手底下的那只一模一样。
白寺介暗叹一声,果然没救回来。
此时,食店内的小动物对着小狗安静垂头,好似跟它告别。
“汪呜~”又是一声,小狗垂头回礼又朝柳婆婆拜了拜。
柳婆婆:“去吧,下辈子投个好胎。”
小狗呜咽一声随后便跑向店门,店门口阴气翻腾出现一道鬼门,鬼门内踏出一兽面豹尾鬼,他对小狗点点头,“上路了。”
小狗转头朝店内最后看了眼,便跟着兽面豹尾鬼进了鬼门,转瞬间身形不见,鬼门关闭。
白玺亲眼看着小狗被阴差接走,又看看还带着温热的小狗尸身,闷闷问道:“白爹爹,它下辈子一定会过得很好吧?”
“当然。”白寺介摸摸他小脑袋,“你也看到它是金灿灿的吧?”
“嗯!”玺崽点点头,小狗也是亮闪闪的,他又看向两只猫儿,“猫猫你们肯定也会的。”
两只猫儿喵呜着舔舔他手指。
与此同时,柳婆婆收好蛊虫放回陶罐,语气平静道:“老婆子尽力了,它俩最多还能活十天。”
白玺噙着泪嘴巴紧抿,带着哭腔抬头问道:“婆婆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时候痛快死去比活着遭受折磨,好得多了。”柳婆婆神色晦暗不明,声音暗哑低沉,“你个小娃娃不懂,它们这样吊着口气才最痛苦,身体瘫软无力,进食变得困难,感受着生命一步步走到尽头,才最是残忍。”
这些话对于三岁半的崽太过难懂,只得努力记下,妈妈说过,很多事长大就懂了。
柳婆婆收好小狗尸,对着白寺介说道:“少让这小娃娃念经,也少哭,不然就少出门吧。”说完不等他回应,就转身向后厨走去。
就算柳婆婆不说,白寺介也是这么打算的,阴间养崽真的太难。
见柳婆婆走去后厨,丧起槐也才想起这趟过来的正事,从他停在门口大铁锅旁的小推车上搬东西,“老太婆,你要的材料我都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