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鄢浩街上。

刺骨的寒风钻入窗缝，吹起洁白纱帘，像鸟儿展开羽翼。

女子从梦中惊醒，低声抱怨了几句，她揉揉惺忪睡眼，拖着疲惫的躯体挪到窗边。

她刚刚出完一个长差回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摸索着去关窗。

饶是再累，可当手刚触上窗框时，她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昔日冰冷干燥的窗框，此时正有什么温热粘稠的东西缓缓淌下。她拍拍自己的脸，努力叫自己清醒些，借着月光，她看到地上一片暗色的污迹。

茫然间想到了什么，她手忙脚乱摸来手机，拨给楼上邻居。等候通话的“滴滴”声回荡在压抑的寂静黑暗中，令人毛骨悚然。电话响了几秒，自动断掉了。女子不由有些心慌，又尝试拨了几次，结果无一不是断掉。

惧意顺着她的脊骨窜上，她极力稳住发颤的手，摁下那三位报警数字。

对方的声音温润如水，企图缓解她不安的情绪。她断断续续，好不容易才报出住址，却在姓名上犯了难。

她与楼上的姑娘，平日并无深交。

“可以请您去看看她的情况吗？”对方这样问。

鬼使神差般，女子答应下来，扶着墙、拖着发软的双腿几乎是爬到窗边，猛地推开窗向上看去。

丝丝缕缕的黑色丝状物间，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而脸的主人正半阖着眸子挣扎，嘴里含混的声音艰难嘶哑，像是被人割断了声带。

见有人发现自己，她嘴角勾起一个正常人无法达到的弧度，朝楼下的女子用力伸手。

女子手中手机摔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一声凄厉的惨叫后，电话这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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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浩东头的菜市场里，卖肉的摊位旁围了不少人，其中不乏很快就要去上班的年轻人，拥着老板发问。

“欸，小伙子啊，你知道九号楼那边的事儿不？”左手抱了一捆挂面的大妈使劲向前挤着，高喊道，“老王，来截腊肠！”

旁边卖菜的老太太将菜向里挪了挪，咂咂嘴插话：“哎呀，我可听到了呦……不知道是谁家的闺女，嚎得可凄惨了哦……”

人群中，一个青年男子焦躁地抓抓头发，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很快，拉着警笛的警车停在了菜市场外，车上下来几位穿警服的中年人，拨开人群径直走到肉摊老板面前。

为首的年轻人亮了一下证件，温文尔雅开口：“您好，我们是溪亭市公安机关刑警部门，我们接到报案，您所在的居民楼有人遇害，而您的行动轨迹与案发时间恰好符合，还劳烦您同我们走一趟，看能否提供一些线索。”

王老板为难地搓了搓手，将围裙攥的满是褶皱：“你们要想问那闺女，我到还知道一点，可我这摊子上就光剩了个徒弟，我不放心啊。”

“您不必担心，此中若有损失，我们自会如数赔偿。”

王老板还想推拒，无奈年轻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并没有离去的打算，于是恼怒地骂了句“晦气”，脱下围裙往凳上一甩：“你最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