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睡着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在求凌季轻一些、再轻一些,可凌季压根听不见,他发泄着自己的冲动,只有在看见顾时实在受不了流泪时才会收敛一点。
但也真的只有一点。
和现在这个听话去倒水的凌季相比,不仅不像是同一个人,顾时甚至都怀疑他昨天被鬼附身了。
“慢点喝。”凌季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新烧一壶热水,再倒进冷掉的水杯中,保证只要顾时醒来,喝到的都是温水。
顾时太渴了,他几乎一饮而尽。
“还喝吗?”
“不了。”顾时把空杯子递给他,“你别走了,我想和你聊聊。”
凌季本来是想蹲在他面前,可顾时却把他拽了过来,“你坐我身边来,我想看看你。”
他裹着被子不太方便,但还是主动往凌季身边挪了挪,“我真以为这次要死了,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凌季把他圈在怀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道,“你不怪我趁人之危,在那个时候和你身体结合吗?”
“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顾时主动去勾他的手指,“虽然当时我失去了意识,但如果我不信相信你,又怎么会让你和九仔进入我的精神图景?”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同意有关凌季的一切驻在他的精神图景中,也心甘情愿地愿意跟着凌季的步伐走,因为那是下意识的信任,已经刻骨铭心。
“就是……有时候实在太痛了,我那么的求你,可你还是不听话。”现在想来,顾时仍感觉身上到处都在又酸又痛,好像睡梦中被人全身上下打了一遍一样。
凌季心中愧疚,“对不起,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狂化了,我感受不到轻重。”
当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看到顾时梨花带雨,他就一阵心疼。他恨自己为什么总让顾时受伤,他越是自责就越是想要讨好顾时,却不想惹得他哭喊得更凶。
这个过程反复循环,直到狂躁因子被压下去,凌季才终于醒悟。在意识到自己做了混账事,他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终于放开了已经昏迷过去的顾时……
“我没有怪你。”顾时与他对视着,怕凌季继续自责还特意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正紧张跳动的心脏前,“我是自愿的,虽然很痛,但不是每一次你都处于狂化。”
顾时感觉脸上有些发热,“身体结合才是真正让我们同为一人,不会再有药剂让我们分开。如果以后你还想的话,只要轻一点,我会依你的。”
他虽然并不抗拒,但要是此次这样,他属实有些吃不消。
凌季心中一动,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不再接触顾时的准备,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他好像拿到了永久的入场券,只要听话再听话,就会获得奖励。
“顾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凌季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他不想松开,也永远不会松手。
“傻瓜。”顾时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好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问你。”
凌季依旧抱着他不松手,顾时也没办法只好就这么说,“这里是哪儿?”
“京煞的大本营。”
“箫聿也来了?”
“嗯,他没出得了总塔,又知道你失踪,所以来找我商量。”凌季和他仔仔细细讲述了这两天全部的事情。
顾时听的心惊,“你们没受伤吧?”
“都是小伤,好得很快。箫聿让人去接北尔回来,想必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顾时松了一口气,“这次真的要感谢箫聿,如果不是他,或许我现在已经被明医生他们关起来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阿卡纳呢?他当时应该也在现场。”
凌季目光一暗,“为什么会有阿卡纳?”
顾时皱眉,“你没看见他?”
两人纷纷一愣,而就在这时,箫聿直接掀帐大步走了进来,“凌季,我有事要和你说。”
“箫聿?”顾时又裹紧了被子,生怕身上的痕迹被他看见,那可就是丢大人了。
看见顾时醒来,箫聿先是惊喜,“你终于醒了!”
顾时微微一笑,“这次谢谢你了。”
“没事儿,你如果死了,我也会心痛到跟随你殉情了。”箫聿和往日一样开他的玩笑。
“不正经。”顾时嗔了他一眼,“对了,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事?”
“奥,既然你醒了,那我就直说了。我刚收到两条简讯,都很糟糕,你想先听哪个?”
顾时无奈,“都很糟糕还有什么好选的,你就说最早的那条吧。”
“孔达死了。”
“什么!”顾时震惊,差点站起来,幸好被子太厚拦了他一把,不然真就走光了。
凌季也同样惊讶,但他还是保持着冷静,“另一个消息呢?”
“更严重。”箫聿严肃了起来,“北尔他们没能逃出来,现在被关押在总塔,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