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时扶额,他感觉自己总是陷入两难的局面,先有凌季和队友,之后是凌季和箫聿,现在还是凌季,只是又换成了阿卡纳。
他叹了口气,实在疲劳于这种斗嘴的现场,他把脸埋进猞猁的肚皮上,深深吸了一口。
猞猁四脚朝天,从不排斥顾时的任何举动。
两人注意到顾时奇怪的反应,心里多少明白了几分,于是纷纷都住了口。
“说正事吧,”阿卡纳换了个话题,问凌季道,“一旦你回到总塔,严则那边一定立刻得到消息,你瞒不住。”
凌季早就做了考量,“我知道,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严则和喻决的手段太脏,我不可能留顾时一个人在总塔。”
阿卡纳瞥了他一眼,“喻决这段时间从没有停止训练,而你变成熊猫后,战斗力应该减弱了不少吧,你觉得你对上他,胜算能有多少?”
凌季沉默。
听到了喻决的名字,顾时不由得紧皱着眉头,他又想到了那次的事情,即便已经过去了很久,可他还是本能地依旧对喻决有着深深恐惧。
阿卡纳继续道,“我之前告诉过你不能对顾时的向导素太过于依赖,可你不听,或者说,你的身体在强制命令你不断靠近顾时,而这一后果你也真切的体会到了。”
“你现在的状态只有通过结合才能缓解,但这一选择带来的负面代价是我和总指挥都无法承受的。”
凌季的心被高高吊起,以目前的情况,他结合一定会被喻决针对报复,但不结合就立刻会死。
他刚找到顾时,又怎么可能轻易选择放手?
正想着,突然感觉右边的肩膀被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顾时的手搭了上来。他一下下有规律地抚摸着,像是在安抚着他此时心中的躁动。
凌季试着去握住那只手,与他十指交叉。
阿卡纳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又道,“凌季,你是现在唯一能够对抗喻决的哨兵,你要记住,你不能死,即便不是为了我们,但请你多考虑顾时。”
凌季拍了拍顾时的手背,“你放心,我死不了。”
黑暗哨兵也是人,只要是人,那就有缺点,而这个缺点,他好像已经有头绪了。
……
车队加速开了一天一夜,顾时抱着猞猁在后排睡着了。中途换岗开车的时候,凌季生怕他冻着,于是去别的车里偷了条薄毯给他披上。
他的动作很快,并没有引起发现。
阿卡纳目睹了全过程,但也并没有阻止,而是在失主终于发现时下令继续前进。透过后视镜,他看见失主骂骂咧咧地上了车,生气地狂按喇叭。
“怎么了?”顾时迷迷糊糊被吵醒了。
凌季哄着他,“没事儿,你继续睡吧,明天白天就到了。”
顾时迫切需要快速恢复精神力,待明日进总塔,恐怕就不会再有这么清闲的时刻了,他必须做好随时随地面对来自喻决的威胁。
车队继续上路,中途还经过了蜂昙基地,凌季看到有一队人站在远处看着,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恐怕他们已经知道顾时在车里了。”凌季压低声音,生怕吵醒后排的顾时。
阿卡纳道,“这是总塔的车,他们不敢。”
确如阿卡纳所言,蜂昙只派了两个人跟随,但开出了一公里之后,他们便又回去了。
“等着吧,罗瑾会找个理由回总塔的。”阿卡纳加速开车,晚一小时到总塔,那总指挥就会有多一小时的危险潜伏着。
“阿卡纳。”凌季突然喊着他的名字,他回头看了一眼顾时,瞧着他睡得很香,于是继续道,“你认真回答我,你到底有没有参与到那些研究中?”
阿卡纳顿了顿,“你不是已经查出来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只想听你亲口承认。”
“有什么区别吗?”
凌季深吸一口气,“你是顾时认为的朋友,我不希望到最后他发现自己被谎言骗了七年。”
他查到的证据里没有任何阿卡纳的线索,可直觉却告诉他,这绝没有那么简单。
阿卡纳笑了笑,“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没有。”
“你敢发誓?”
“我对上帝发誓,没有。”
他是虔诚的信仰上帝的信徒,凌季听他这么说,也勉强放松了一些,“抱歉。”
阿卡纳似乎并不在意,“我知道你对顾时的心意,可你不应该怀疑我,或者再往前说,怀疑总指挥。”
“你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一定还在记挂着被我注射向导素的事情吧,这让你变成了熊猫,丧失了战斗力。可凌季,如果再让我选择,我一样还是会这么做。”
“总指挥在我一无所有的情况下选择抚养我长大,从那天起,我就发誓绝不会让他陷入任何一点危险中。他需要你这个哨兵,我就一定会全力救治你,虽然我心里一点儿都不想让你活着。”
凌季狠狠掐着手心,才不至于让自己爆发,他知道阿卡纳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第一次见到顾时就很喜欢他,所以你的存在让我心慌,让我觉得顾时会离我越来越远。”
阿卡纳眼眸暗了许多,他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冷冷道,“你应该庆幸总指挥还需要你,不然那一次,你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