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季微微一笑，替他整理着额前乱了的碎发。

“该走了。”箫聿淡淡道，他根本没去看凌季，而是盯着顾时的眼睛。

“好。”顾时不太能受得了他炙热的目光，轻咳一声，“对了箫聿，刚才我和总指挥联络了，他说已经派队伍来策山了。”

“什么时候到？”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他顿了顿，“为了以防万一，我想我们还是先分开吧。”

箫聿眼眸暗了暗，“你觉得我会怕他们？”

顾时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不需要分开。”

“我是担心他们会伤害你！”顾时起身拉住他，叹了口气道，“我猜测来的是阿卡纳，你说过他之前帮过你，但跟他来的那群人又岂能这么轻易放过你？”

凌季跟了上来，站在两人大约五步开外，静静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见箫聿不说话，顾时则继续道，“你应该知道你在悬赏榜的位置，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刚才和嗜血兽的对战中你们也伤亡了不少，我不想看到你们两败俱伤。”

箫聿轻笑，“顾时，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是基地的队长？还是合作方？”

顾时皱眉，“我把你当成朋友。”

“朋友？”箫聿念着这个词语，“顾时，如果你知道了我的真实想法，你还会把我当朋友吗？”

我想亲你，想要你，想得到你的全部！这一切，我每天都在想，想的快要发疯！

他一步步逼近，顾时却站在原地，眼眸里很是平静。

“箫聿。”他出声道，“你在山洞待得太久了，缺氧会导致头脑不清。”他喊着一旁的冬睿，“扶他走。”

冬睿应了一声，他刚想上来扶一把，可箫聿却直接把他推去了一旁，冬睿踉跄了几步，要不是凌季搀了一把，他便倒地上了。

“谢谢。”

“没事。”

箫聿突然抓住顾时的肩膀，指甲都快要狠狠嵌入肉中，他强迫自己快些冷静，可失控的感觉占据了高处。

“顾时，你真的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吗？”他咬着牙，终于问出了困扰多时的问题。

冬睿想要上去，但却被凌季拦了下来，“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你要相信他们能够解决。”

“可聿哥他……”

“他必须要自己想清楚，任何人都帮不了他。”

顾时忍着肩膀上传来的剧痛，抓住箫聿的手腕用尽全力硬生生撂下，“我和冬睿说过，你将来会遇到更好的人。”

“你别和我扯这些虚的！”箫聿的眼睛已经红了起来，说话也忍不住颤抖着，“我就想知道，如果没有凌季，你会不会选择我。”

顾时迟疑了一下，“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说有就有！”

箫聿吼了一声，引得周围的人不断朝这边看来。柴兴见状，狠狠地一个个敲他们的脑袋，“别看了，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他跟在箫聿身边多年，只见过首领两次失态，一次是狂化，一次是现在。这两次，都和顾时有关。

他知道箫聿失控，但他不能不顾着整个队伍。

刚才老谭带了一队人过来，说发现了穗武从外面进山洞的密道。可还没等他去和箫聿禀报，就遇到了这事。

他深知顾时的话没有错，一旦总塔的人进来，那么他们一个都别想跑。他和老谭低声说了几句，老谭得令，立刻带着京煞的人往那密道撤退。

顾时察觉到箫聿不断外泄的狂躁情绪，若是不加以制止，恐怕更加棘手。

“箫聿，你先冷静点，我帮你……”

可不等他说完，箫聿直接打断道，“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他又重复了一遍，等着顾时的回答。

顾时看了看一旁的凌季，对方微笑着望着他，似乎并不在意。

“会。”顾时不想骗他，很诚实道，“我会考虑。”

箫聿一怔，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时，声音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会考虑。”顾时很认真回他，“但前提是，你不会再肆无忌惮的随意处置他人。”

箫聿从未想过能从顾时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原来他真的并不比凌季差。他只是缺的只是一段过去，一段没能进入顾时年少时光的过去。

可这段回忆，只有凌季进来了，所以，他得到了，而自己输了。

“我会收敛好脾气的，我不会再杀那些人了。”他攥着顾时的手，像是在捧着一颗明珠，“我会改的……”

顾时叹了口气，他主动去抱了箫聿，“我相信你，但现在你真的该走了，京煞不能缺少你。”

“嗯。”箫聿的头深深埋在顾时的脖颈间，闻着那令人安心的桂花香，就好像他一直在自己身边一样。

箫聿松开他，“听说你要去总塔了，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顾时知道一定有偷听的人悄悄告诉了他，但无所谓了，他本来也没想着要瞒着箫聿，即便他不说，以火兰基地无人的状态，箫聿自己也迟早会发现的。

“一定会的。”

箫聿知道那是宽慰，可只要是顾时说的，他总觉得会实现，“那我走了？”

“一路顺风。”

“你也是，永远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