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众人累了一天都纷纷睡去,可顾时并没有回帐篷,而是站在那块石碑旁,若有所思。
顾九仔在一旁陪着他,它看出了顾时心情不好,于是在雪里打滚逗他开心。
“别闹了。”顾时连忙拦住它,才不至于顾九仔一翻身头碰到石碑上,“碰到头该痛了,老实一点。”
顾九仔蹭着他的手心,非要顾时摸自己。
“你今天的行为很奇怪,这个盒子和你有什么渊源吗?”顾时知道它无法说话,但还是想出声问一问。
顾九仔装没听见,挑了个舒服的姿势拱他怀里,呼呼睡了起来。
顾时无奈,“九仔,你之前是不是来过这个地方?”
顾九仔耳朵抖了抖,但身子毫无反应,像是真的睡过去一样。
“你不用装,你真睡着的时候会用爪子挡着脸。”顾时笑道,“你告诉我们钱平教授的事情,你和他认识吗?”
顾九仔把头埋进他的臂弯,继续装傻充愣。
“你不说我也能感觉出来。”顾时轻抚着他的后背,“我不强迫你,等你能够说话的时候再告诉我就行了。”
他看着石碑上的字,“根据总塔所给的资料来看,山洞会经常出现刺耳的噪声,扰乱哨兵的情绪和精神。而那本日记上说出现了怪兽,如果属实,那么这噪声的来源极有可能出自怪兽。”
他顿了顿,“只是……这怪兽从未有人见过,甚至连它的长相都一无所知,或许它已经在某个地方观察着我们,也未可知啊。”
他对怪兽的认知只有庞大和能产生噪声,而后者对他们队伍而言显然更加致命。
他又想到之前凌季曾说过他做过噪声测试,并没有坚持下来,可这次,他明知一定会有危险,又为什么一定要跟来呢?
顾时从来不相信什么哨兵所说“挑战自我”的话,如果真是为了挑战,不去直接约怪兽打一架,这似乎更能体现哨兵的强壮。
哨兵们的热血冲动给向导带来不少麻烦,为了给他们修复损伤的神经网,向导们几乎要耗尽大量的精力,如果严重的话,有时候会需要两个向导协力合作,才能挽回这些爱作死、但总塔又无比珍爱的哨兵们。
以至于有一段时间,顾时看着忙得焦头烂额的阿卡纳好一阵心疼。
顾九仔见他迟迟不说话,于是仰起脸看他,还用爪子碰了碰手。
顾时回过神来,“不说了,该回去睡觉了,明天任务重,还得早起呢。”
他抱起顾九仔,很明显感觉它重了一些,腰上和肚子上的肉很结实,顾时最喜欢逗他这两个部位了。
顾时费力地边走边道,“你这家伙一身毛看上去很轻松,好像没多少斤,没想到真抱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这几十斤的肉真不是白长的。”
“嗯!”
“都是我把你养的好,你才来这几天就飙了好几斤,你得感谢我收留你,知道没。”
“嗯!”
顾时和熊猫一唱一和,自从顾九仔来了基地之后,他对生活也不再那么单调枯燥了,站在每天逗一逗熊猫,给它做些吃的和玩具,如果没有策山任务,就这么一人一熊搭伙生活,好像也挺不错。
……越来越像带崽男妈妈了。顾时想起有一天偶然听到阮贝涂和北沃芙的交谈,她俩如是评价。
顾时一脸黑线。
走回帐篷,箫聿已经睡下了。
顾时放轻了脚步,褪去外套钻进睡袋里,顾九仔叼着外套替他盖在身上后,这才蜷缩成一团趴在他身边睡了起来。
平静的夜里,箫聿缓缓睁开眼睛,听着对面顾时安稳的呼吸声,他顿了顿,回忆起白天那张被他瞒过去的某张照片。
熟悉的实验台,同样密密麻麻的软管,还有躺着的那个形同枯槁又毫无生气的男人,只是这次男人睁着眼睛。
对上眼神的那一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呼之欲出那个名字,可最后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钱平能有这张照片,只有两种解释:一是他和自己一样无意中发现并拍摄下来保留证据。
但这显然不可能,因为照片的角度是正对着实验台的男人,而且旁边还有不少白大褂科研人员和医生。
那么就只有另一种可能:钱平参与了这项研究。
那么说明他就是严则的人,而以钱平教授的级别来看,他极有可能是这场实验的负责人。
那是试验台上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从前他只是偶然见到睡着的样子,可当看到那双眼睛,箫聿背后的衣服几乎都要被冷汗浸湿了。
箫聿突然觉得阴森恐怖,这些线索又是被谁藏在了这里?
他灵光一现,目光朝着那只睡得正香的熊猫望去。
熊猫收起锋利的爪子,轻轻勾着顾时的脖子,它紧贴着顾时,仿佛在防止别人把他抢走一样。
它一定有秘密。箫聿心想。
……
次日天刚一蒙蒙亮,众人便已全副武装准备踏过石碑前去山洞了。萨米兴奋地不行,和他的精神体萨摩耶在雪地里狂奔,他向来很乐观,对什么都很感兴趣,哪怕是其他人都畏惧的神秘山洞。
阿拉斯加拦住了蠢蠢欲动也想要加入的哈士奇,但可惜并没有完全防住,哈士奇趁它不备撒丫子便冲了出去。
猞猁感受到顾时缓缓走来的脚步声,慵懒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让顾时摸一摸。
顾时挠着它对下巴,猞猁舒服地发出呼噜声。
“嗯!”顾九仔抱着顾时的腿,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好像在说“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