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夜茯苓咽下温热的汤,豆粒大的泪珠哗哗地往下掉,支支吾吾地说着话。
“呜呜呜,谢谢您……”
刚想说什么,夜茯苓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随后火速给话匣子踩了急刹车,峰回路转。
“这里是哪儿?您是……”
羽寒螓首微点,用手抹去了小丫头脸上的泪水。
“这里是我的寝殿,我是冥王。话说,你是怎么伤的这么重的?”
夜茯苓掰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被仇人追杀,一路九死一生才逃到这里……不对……您的寝殿?!”
羽寒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瓜,打趣笑道:“这里的床最软,我想让你睡得沉些,我猜你应该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夜茯苓思考了三秒钟,忽然抓紧羽寒的手臂,眨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表情真挚动人。
“呜呜呜……您挖了我的眼睛吧,我求求您挖了我的眼睛吧……”
羽寒感觉自己耳朵愈发不好了。
这丫头……刚才说什么?!
他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这才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为……为什么?”
夜茯苓没有回答他,只是目光逐渐黯淡,语气趋于冰冷。
“如果我说,我的眼睛,会给您带来厄运呢?”
羽寒:“……”
是他老了,所以越来越搞不清现在的小孩子清奇的脑回路了吗?
见眼前的美人冥王摇了摇头,夜茯苓遗憾的叹了口气。
她看着身上愈合的伤口——那是为了获取冥王信任自残伤的,她下手很有分寸,重伤却又不致死……
她摸着那件华丽又舒适的衣裳——平时夜幽蝶从来不会给她这么好的衣服穿,她只顾着取血而已,什么衣服都会被血给浸透……
还有眼前对着她微笑的羽寒,那双满是关怀的瞳眸——那样的眼神她只在冰神眼中看到过,冥王是第二个,这种感觉……很温暖。
她忽然笑了。
亲妈拿刀子往自己心口上捅,仇人嘘寒问暖地照顾自己,这是个什么道理呢?
呵……
夜茯苓默默地接过汤碗。
“我自己来。”
羽寒展颜。
“好。”
不过下一秒,他顿时感到整个神都不好了!
只见夜茯苓竟是用力摔烂了碗,然后趁羽寒愣神之际,拿起两片碎片就刺破了自己的眼睛!
血液汩汩流出,只有两只可怖的血窟窿表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羽寒内心波涛汹涌。
“你……你这是做什么?!”
夜茯苓却是嘴角上扬,皮肤一抽动,几滴鲜血顺着脸颊自眼角流到嘴边,笑容略显惊悚。
“我说了,这双眼睛会给你带来厄运,不如弃了的好。”
羽寒震惊之余,蓦然想起了什么,瞬间犹如被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冷到脚后跟。
“双生血蝶……寄生监视……你见过夜幽蝶?”
夜茯苓绷着嘴不说话。
见此情况,羽寒只是摇了摇头,手掌在她面前一挥,一缕白色的纱布就缠在了眼处。
“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不过……”
“嘶——”
话还没说完,手腕处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袭来,羽寒吸了一口冷气,火冒三丈外加一脸懵圈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在半秒前,夜茯苓突然抓过他的左手,小虎牙“嗑”地朝着手腕大动脉精准地一口咬下去!
一股赤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羽寒被忽如其来的剧痛惊了一下,并未发现他被咬破的手腕中,一束极小的血色蝶影咻地飞入了夜茯苓口中。
好在神体愈合得快,没有多久就恢复如初了。
“你!”
羽寒面色微愠。
他可是刚刚救了这小家伙,这么快就恩将仇报了?!
夜茯苓低着头,神色慌张,声音有些颤抖。
“我……我在救你……你体内有两只血蝶蛊奴……”
羽寒微诧,沉思片刻,旋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沉下眸来。
“你愿意做我徒弟吗?”
夜茯苓猛的抬起头,语气中有些惊疑不定,似乎有种怀疑人生的感觉。
“你……你明知道我和夜幽蝶有关系,还要收我做徒弟?你……你不是她的仇人吗?”
羽寒微不可察地颔首,嘴角挂着一抹暮月微光。
“露馅了哦小徒弟。可是就算你是她的什么人……那跟本王收你为徒有什么关系吗?”
这句话将她彻底击溃了。
夜茯苓坐在床上,一滴晶莹的泪珠不自觉从脸颊流下,滴落到她的心里。